凌晨兩點的硬座沒有迴音_第 9 章 五分鐘後
第 9 章
五分鐘後。
鼎盛資本大樓外的巨大LED螢幕突然亮起。
在這漆黑的暴雨夜,那一束強光刺得樓下跪著的三個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螢幕上沒有畫面,只有一段粗糙的音訊波形圖。
緊接著,喇叭裡傳出姜宛童的聲音,無比清晰,穿透了雨幕。
“長舟哥哥,我好怕!”
那是半年前老宅火災時的求救聲。
謝長舟猛地抬起頭,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音訊繼續播放著,那是從當時廢墟里找到的、屬於我的燒燬手機中恢復出來的一段錄音。
是在他們撞開門救走姜宛童之後,手機自動錄下的一段細微的人聲。
“別怕,哥哥馬上救你出來!”這是裴斯年的聲音。
腳步聲逐漸遠去。
突然,錄音裡傳來了姜宛童壓低了的、帶著幾分惡毒的低語。
“燒死你這個賤人,看你拿什麼跟我搶......”
“咔噠。”
那是銅鎖被合上的清脆聲響。
整條街死一般地寂靜,只剩下暴雨砸在地面上的白噪音。
謝長舟僵在原地,瞳孔急劇收縮,渾身抑制不住地瘋狂顫抖。
裴斯年忘記了磕頭,呆呆地張大嘴巴,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傅修齊則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倒在積水裡。
這段錄音,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她......”謝長舟喃喃著,聲音裡透著徹骨的絕望和恐懼。
“門是宛童鎖的......她故意要燒死嘉卉......”
他們為了救一個存心殺人的惡魔,親手將自己最愛、最親的女孩,反鎖在了煉獄裡。
如果不是裴嘉卉命大,她早就化成了一把灰燼。
而他們,就是幫兇。
“啊啊啊啊啊啊!”
謝長舟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他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彷彿要把那顆悔恨的心臟掏出來捏碎。
“我幹了什麼......我到底幹了什麼!”
他想起裴嘉卉在電話裡絕望地說門被鎖死了。
他想起自己大罵她在演戲。
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的靈魂。
裴斯年像個瘋子一樣大哭起來,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嘉卉......哥哥對不起你,哥哥該死!”
傅修齊捂著臉,發出一陣淒厲的慘笑,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撞玻璃門。
樓下的鬧劇,在監控裡一覽無餘。
我看著他們崩潰、發瘋、痛不欲生的樣子。
心裡一直積壓的那口濁氣,終於徹底散了。
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殺了他。
而是讓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親手毀掉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並且永遠、永遠也無法挽回。
“裴總。”特助遞過來一份檔案,“京北警方那邊已經立案了,姜宛童涉嫌故意殺人未遂,估計下半輩子都要在裡面度過了。”
我接過檔案,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知道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眉眼冷峻卻帶著幾分溫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京北最神秘的財閥掌權人,也是我這半年來在華爾街並肩作戰的合夥人,霍司硯。
“戲看完了?”
霍司硯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酒杯。
“走吧,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紐約的併購案還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