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長白山的雲開，去赴一生之約_第9章 9三個月後

9

三個月後，我們的專案正式上線。

宣傳片釋出當天，客戶特意在慶功宴上感謝了我。

周嵐舉杯和我碰了一下。

“當初把你調過來，果然沒選錯人。”

我笑著喝了一口果汁。

來到廣州以後，我的胃病很少再發作。

從前最嚴重的時候，往往都是因為等待。

等沈硯結束應酬。

等他從喬知夏家裡回來。

等一個一次次被取消的旅行。

如今不用等了，連身體也比從前輕鬆。

慶功宴結束，我在酒店門口看見了沈硯。

他比上次更瘦，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我明天就走。”

“走之前，想把這個還給你。”

紙袋裡是那本旅行手賬。

被我撕掉的頁面已經重新裝訂好。

最後一頁夾著兩張長白山的機票。

日期是下個月。

“我沒有替你訂。”

他像是怕我誤會，立刻解釋。

“這兩張票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日期。”

“你可以和任何人去。”

“或者永遠不用。”

我合上手賬。

“既然是給我的，為什麼還留兩張？”

沈硯的眼眶慢慢紅了。

“因為我還是想問一次。”

“晚意，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這次去哪裡、什麼時候去，都由你決定。”

“我不會再讓你等。”

我望著眼前這個人。

三個月前，只要他說出這些話，我大概還會心軟。

可如今再聽，心裡只剩下平靜。

“沈硯，你覺得我們之間缺的是一趟長白山嗎？”

“我知道不是。”

他的聲音很低。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補不回來了。”

我取出其中一張機票，撕成兩半。

“你陪喬知夏去長白山的時候，就知道我會難過。”

“你用旅行基金買機票的時候，也知道那是我存了七年的錢。”

“她問我知道後會不會生氣，你親口說，我捨不得離開。”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傷害我。”

“你只是覺得，我的愛足夠你揮霍。”

紙片落進垃圾桶。

沈硯站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

“我那時太自以為是。”

“晚意，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

我將手賬遞還給他。

“可知道錯了，不代表一切都能重來。”

他沒有接。

“那七年對你來說，真的什麼都不剩了嗎？”

我看著手賬扉頁上已經褪色的字。

【等到雲開見天池，我就娶你。】

那些字曾讓我撐過很多失望。

如今卻再也不能讓我心動。

“有。”

“我記得十八歲的你是真的想陪我去。”

“也記得二十五歲的你，拿著我們攢下的錢，陪另一個人先去了。”

沈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從沒見他哭過。

婚禮取消那天沒有。

我搬離婚房時沒有。

直到現在，他終於承認，有些東西不是補償就能挽回。

“如果我一直等呢？”

他問。

我輕聲回答：

“別等了。”

“被留下的人，不會因為等得更久，就自動得到原諒。”

說完，我轉身走向等在路邊的同事。

身後沒有腳步聲。

沈硯終於沒有再追。

當晚，他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對不起。】

我沒有刪除，也沒有回覆。

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的以後，不會再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