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貸還完，我就不要你了_第5章
第5章
?陳嶼發現林晚變了。
?以前他只要超過晚上十點沒回家。
林晚的電話就會打個不停。
從語氣委屈到歇斯底里。
?現在。
凌晨一點。
陳嶼推開家門。
?客廳裡關著燈。
主臥的門虛掩著。
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陳嶼換了鞋，走到主臥門口。
林晚正躺在床上，戴著眼罩，呼吸均勻。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螢幕乾淨。
一條未接來電都沒有。
?陳嶼扯開領帶。
心裡突然堵得慌。
?他在床邊坐下。
故意弄出很大聲音。
林晚連動都沒動一下。
?第二天中午。
陳嶼特意抽空回家。
?林晚正坐在餐桌前吃沙拉。
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陶藝教程。
?陳嶼走過去，坐到她對面。
“我一會兒要去參加一個飯局。”
?林晚看著書，翻了一頁。
“嗯。”
?“蘇念也去。”
陳嶼緊盯著她的臉。
“她剛回國，很多圈內人不認識，讓我帶帶她。”
?林晚叉起一顆聖女果放到嘴裡。
“那你去啊。”
?陳嶼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
?“問什麼？”
林晚終於抬起頭。
眼神里一片澄澈。
“問你吃什麼？還是問你們幾點結束？”
?陳嶼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
放在桌上。
?“這是蘇念送的。”
陳嶼往林晚面前推了推。
“說是感謝我上次幫她辦影展。”
?禮盒開啟。
是一條高檔絲巾。
藏青色。
蘇念最喜歡的顏色。
?林晚掃了一眼。
“挺好看的。”
“放你書房吧。”
?說完，她繼續低頭看書。
?陳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瓷碗震得發響。
?“林晚！”
陳嶼站起來。
“你到底什麼意思？”
?林晚放下叉子。
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生氣嗎？”
陳嶼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帶前女友去吃飯，我收她送的禮！”
“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林晚覺得有些好笑。
?“陳嶼。”
她聲音很輕。
“我為什麼要生氣？”
“你是個成年人。”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我生氣有用，你過去幾年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去找她。”
?陳嶼僵在原地。
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你在欲擒故縱。”
陳嶼冷笑一聲。
“以為用這種冷暴力，就能讓我妥協？”
?林晚嘆了一口氣。
她懶得解釋。
?結婚第一年。
陳嶼去見蘇念。
林晚在家哭了一整夜。
眼睛腫得像桃子。
?第二年。
陳嶼給蘇唸的畫展投資。
林晚跟他大吵一架。
砸碎了家裡所有的碗。
?現在。
第三年。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只覺得陌生。
還有一點可笑。
?林晚站起身。
收拾好桌上的碗盤。
?“你想多了。”
林晚走進廚房。
“我只是累了。”
?陳嶼看著她的背影。
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以為林晚在鬧脾氣。
可林晚的氣色卻一天比一天好。
?她報了陶藝班。
買了健身卡。
每天按時跑步、畫畫。
皮膚白皙透亮。
甚至連眼神都變得生動起來。
?只有面對他的時候。
那雙眼睛才會瞬間熄滅。
變得像一潭死水。
?陳嶼心裡越來越慌。
這種掌控之外的感覺，讓他焦躁不安。
?深夜。
兩點半。
?陳嶼從夢中驚醒。
身邊的床鋪是涼的。
?他心裡一緊。
猛地坐起來。
?“林晚？”
?房間裡沒有人回應。
?陳嶼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裡沒亮大燈。
只有陽臺上有一抹微弱的光。
?陳嶼放輕腳步走過去。
?林晚穿著白色的絲綢睡衣。
盤腿坐在陽臺的草墊上。
手裡拿著畫筆。
畫架上擺著一張畫紙。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
背影顯得單薄，卻又極其專注。
?陳嶼靠在陽臺門框上。
靜靜地看著她。
?曾幾何時。
這個女人眼裡滿腦子都是他。
每天下班，她都會守在門口。
幫他拿拖鞋，幫他倒熱水。
?什麼時候開始。
她不再等他了？
?“怎麼不睡？”
陳嶼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林晚沒有回頭。
手裡的畫筆沒有停。
?“靈感來了。”
?陳嶼走上前。
站在她身後。
?畫紙上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暗藍色的夜空下。
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小路延伸向遠方。
路的盡頭，是一片光明。
?畫風很治癒。
卻帶著一種決絕的疏離感。
?陳嶼低頭。
看著那幅畫。
?忽然。
他的視線落在畫紙的右下角。
?那裡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陳嶼湊近了一步。
藉著微弱的月光。
認出了那行字：
?“第362天。”
?陳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第362天？
什麼意思？
什麼東西的第362天？
?他想起今天在甜品店。
小喬和林晚舉杯的時候。
林晚也說了數字。
?“林晚。”
陳嶼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肩膀。
“這字是什麼意思？”
?林晚手一抖。
畫筆在星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黑痕。
?她迅速拿起橡皮擦。
擦掉了那個角落裡的數字。
?“沒什麼。”
林晚站起身。
開始收拾畫具。
“隨手寫的。”
?陳嶼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你在倒計時什麼？”
陳嶼死死盯著她。
“你在瞞著我做什麼？”
?林晚轉過頭。
直視著陳嶼的眼睛。
?夜色中。
她的瞳孔冷得像冰。
?“陳嶼，放手。”
?“你不說清楚，我不放！”
陳嶼聲音提高了幾分。
?林晚沒有掙扎。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陳嶼，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陳嶼愣住了。
今天？
今天是什麼日子？
結婚紀念日？不是。
她的生日？也不是。
?陳嶼的腦子一片空白。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今天是三年前，你第一次為了蘇念，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的日子。”
?陳嶼的手指劇烈地抖了一下。
力道鬆了開來。
?“晚晚......我當時是因為......”
?“不用解釋。”
林晚打斷他。
把畫架摺疊好。
?“我已經不介意了。”
?她抱起畫架，越過陳嶼走回臥室。
?陳嶼站在陽臺上。
冷風吹在他臉上。
他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林晚不是不愛他了。
她是徹底不要他了。
?陳嶼快步追進臥室。
?林晚正坐在梳妝檯前擦晚霜。
?陳嶼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
?“晚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嶼的聲音帶著祈求。
“我以後不跟蘇念聯絡了。”
“我明天就把那條絲巾退回去。”
“我們去旅遊，去你一直想去的海島。”
?林晚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的身影。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抬起手。
一點一點。
掰開陳嶼環在她腰上的手指。
?“陳嶼，晚了。”
?“不晚！”
陳嶼急切地說。
“只要你願意，一點都不晚！”
?林晚站起身。
轉身看著他。
?“真的不晚嗎？”
林晚走到抽屜旁。
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份檔案。
扔在床上。
?陳嶼看清了上面的大字：
《房屋產權變更申請表》。
?“你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林晚指著那份檔案。
“我已經提交了申請。”
“下週一，需要你去簽字。”
?陳嶼如遭雷擊。
“你要賣房子？”
?“不。”
林晚微笑著。
“是我要把我的份額，轉讓給別人。”
?陳嶼一把拿過檔案。
受讓人那一欄。
赫然寫著蘇唸的名字。
?陳嶼瞪大眼睛。
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把房子賣給蘇唸了？！”
?林晚靠在桌邊。
眼神冷若霜雪。
?“她出價很高。”
“剛好夠付我新公寓的全款。”
?門外。
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砸得門板砰砰作響。
?陳嶼猛地轉頭髮愣。
這麼晚了，誰會來？
?林晚走向大門。
開啟門。
?蘇念站在門口。
頭髮凌亂。
臉上全是眼淚。
?她的手裡。
握著一張帶血的診斷書。
?“陳嶼！”
蘇念哭著撲進來。
“救救我......我懷孕了......”
“孩子是你的！”
?陳嶼徹底癱在地上。
他震驚地看向林晚。
?林晚站在門口。
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她甚至輕輕地笑了笑。
?拿出了手機。
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錄音，在客廳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