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貸還完，我就不要你了_第12章

第12章

?陽光順著落地窗斜照進來，照在鋪滿畫紙的木質地板上。

?林晚把最後一箱畫具搬進一室一廳的小公寓。

?空間不大，但勝在採光極好。

?手機在口袋裡劇烈震動。

?來電顯示：陳嶼。

?林晚按下靜音，把手機丟在沙發上。

?她走到陽臺，把剛買的綠植擺好，順手給一隻剛收養的橘貓添了糧。

?貓咪蹭了蹭她的腳踝，發出舒服的響聲。

?手機又震了三次。

?緊接著是微信提示音。

?陳嶼：“你到底什麼意思？”

?陳嶼：“搬走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你手機為什麼不接？”

?林晚拿起手機，冷眼看著螢幕。

?她打字，回覆極快。

?林晚：“字面意思。28天后，我們去辦手續。”

?螢幕那頭瞬間安靜了。

?整整三分鐘，沒有任何訊息過來。

?林晚沒再理會，轉身走進剛佈置好的畫室。

?她戴上袖套，擠出畫顏料，開始全職接稿。

?她很久沒有這麼專注地畫過一幅畫了。

?過往的三年裡，她的時間全被瑣事填滿。

?給陳嶼做宵夜，等陳嶼加班回家，幫陳嶼收拾衣物。

?現在，耳邊只有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

?半小時後，微信再次炸開。

?陳嶼發來十幾條語音。

?“林晚，你別鬧了行不行？”

?“就因為昨天蘇念胃痛我順路送她？我都解釋過了，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你搬去哪了？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接你。”

?林晚連語音都沒點開聽完。

?她反手將離婚協議草案轉存為電子文件，直接點發送。

?林晚：“條款寫得很清楚。”

?林晚：“房子賣掉，房款平分。我不要你一分多餘的錢。”

?林晚：“這28天，你好好看協議。”

?訊息傳送成功。

?下一秒，陳嶼直接打來了電話。

?林晚順手拉黑了他的語音通話功能。

?世界徹底清靜了。

?中午，林晚給自己做了一頓精緻的煎牛排和蔬菜沙拉。

?香氣在廚房裡瀰漫。

?她拿相機拍下陽光下的午餐，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新生活，第一天。”

?不過五分鐘，點贊和評論迅速佔滿螢幕。

?朋友們紛紛留言問她是不是換了新住處。

?林晚一個個認真回覆。

?朋友圈裡一片熱鬧。

?此時的陳嶼，正坐在冷冰冰的舊別墅客廳裡。

?桌上是昨晚沒收拾的垃圾。

?廚房裡沒有熱騰騰的粥。

?門口也沒有幫他準備好的乾洗西裝。

?他翻著林晚的朋友圈，看著照片裡她紅潤的氣色和明亮的眼眸，心裡一陣堵得發慌。

?朋友圈裡的林晚，穿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靠在陽臺上笑。

?沒有一絲一毫離開他的憔悴。

?甚至比在家裡時更耀眼。

?陳嶼猛地站起身，狠狠抓了抓頭髮。

?他不相信林晚會真的離開他。

?這三年，林晚對他百依百順。

?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陳嶼發瘋一樣聯絡林晚的朋友。

?“林晚在哪？”

?“你們誰知道她租的房子在哪？”

?“快告訴我！”

?沒有人理他。

?平時看在他面子上客客氣氣的朋友，此刻態度冷淡。

?“陳嶼，林晚想安靜幾天，你別逼她了。”

?“你們的事，自己解決吧。”

?陳嶼氣得砸碎了手邊的咖啡杯。

?過往的細節像針一樣扎進腦子裡。

?林晚曾在一個深夜對他說過：“陳嶼，我胃有點疼。”

?當時他在幫蘇念改方案，隨口回應：“抽屜裡有止痛藥，自己吃兩粒。”

?林晚曾在他生日那天做了一桌子菜。

?他因為蘇念一句“心情不好想喝酒”，在酒吧陪到了凌晨三點。

?等他回家，林晚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廳裡，桌上的菜早就涼透了。

?那時候，林晚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安靜地收拾掉所有飯菜。

?陳嶼一直以為那是懂事。

?現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懂事，是絕望。

?陳嶼不甘心。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找了整整三天。

?終於從林晚的一箇中介朋友嘴裡，問到了公寓的地址。

?夜晚九點。

?外面下起了暴雨。

?門鈴聲急促地響起。

?拍門聲非常沉重。

?林晚放下畫筆，走到門口。

?她透過貓眼看出去。

?陳嶼站在門外，全身已經被雨水澆透。

?頭髮貼在額頭上，眼神慌亂，狼狽不堪。

?林晚拉開了門。

?陳嶼一把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林晚迅速後退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你來幹什麼？”林晚語氣冰冷。

?陳嶼看著面前的女人。

?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臉色紅潤，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沒有他以為的委屈，也沒有他預想的眼淚。

?只有無盡的疏離。

?陳嶼的心臟猛地一抽。

?“林晚，跟我回家。”

?“我不回家。”

?陳嶼紅著眼睛吼道：“我不同意離婚！我們結婚三年，你憑什麼說走就走？”

?林晚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嶼，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房子還完貸款的那天，我會準時去民政局。”

?“你不來，我就起訴。”

?說完，林晚抬手就要關門。

?陳嶼死死用腳抵住門縫。

?“你就為了蘇念跟我發瘋？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林晚眼裡的諷刺更濃了。

?“到現在你還以為是因為蘇念。”

?“陳嶼，我不怪蘇念，我只怪我自己太遲鈍。”

?林晚猛地用力，將門狠狠推上。

?陳嶼的腳被夾得劇痛，不得不退出去。

?門砰的一聲合上。

?鎖芯扣下的聲音，清脆又決絕。

?陳嶼站在漆黑的走廊裡，冰冷的雨水順著褲腳滴落在地。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縫下面，突然塞出來一張白紙。

?陳嶼顫抖著蹲下身，把那張紙撿了起來。

?白紙上沒有長篇大樓的控訴。

?只有黑色的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字：

?“第28天。”

?數字下面，畫了一個刺眼的感嘆號。

?陳嶼看著那張紙，手止不住地發抖。

?她真的在倒計時。

?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著離開他。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像浪潮一樣將他淹沒。

?陳嶼脫力般地順著牆壁滑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鐵門。

?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結婚三年，他第一次哭得像個找不到路的孩子。

?門內。

?林晚放了一首舒緩的爵士樂。

?她走到客廳中央，踩著節拍輕巧地旋轉了一下。

?裙襬在空氣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走到陽臺看外面的雨景。

?內心一片安寧。

?突然，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

?林晚點開照片。

?照片裡是一張舊照片，背面上寫著一行小字。

?而照片上的內容，讓林晚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縮。

?那不是陳嶼的字跡，也不是蘇唸的。

?那是林晚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彩信下方緊跟著一條文字資訊：

?“林晚，你以為搬出去就能徹底擺脫過去嗎？你隱藏的事情，陳嶼很快就會知道了。”

?林晚瞳孔微微一縮。

?她猛地看向門外。

?門口寂靜無聲。

?這個人，不是陳嶼，也不是蘇念。

?究竟是誰在跟蹤她？

?林晚死死盯著手機裡的照片，後背泛起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