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貸還完，我就不要你了_第14章

第14章

?林晚的插畫展《倒計時》在市美術館開幕。

展廳里人頭攢動，鎂光燈閃個不停。

林晚一身白色利落西裝，穿梭在人群和嘉賓之間。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而自信的微笑。

幾位知名收藏家圍在她身邊，現場敲定了三幅作品的收購意向。

?陳嶼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悄悄擠在人群末尾。

他的眼睛發紅，目光死死盯在展廳中央最醒目的位置。

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連環插畫。

畫裡的女人面容模糊，正在一頁頁撕著日曆。

每一頁日曆上，印著的不是日期，而是女人不同姿態的肖像。

第一頁的她滿眼期盼。

中段的她眼神麻木。

最後一頁的她，背對著畫框，腳下是一條通往陽光的路。

畫作的標籤寫著標題：《倒計時：第一千四百六十天》。

?陳嶼的心臟像是被鈍器重重擊中。

一千四百六十天。

正好是四年。

正是他們結婚的時間。

陳嶼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打溼了口罩。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幅畫。

他以為林晚只是最近幾個月情緒不對。

他以為她只是在跟他賭氣鬧脾氣。

可這幅畫告訴他，這場離開，她準備了四年。

?陳嶼再也待不下去，拔腿衝出了美術館。

他打車直奔兩人曾經的婚房。

鑰匙擰開門鎖，屋裡一片冷清。

屬於林晚的東西早已搬空，只留下空蕩蕩的櫃子。

陳嶼像發了瘋一樣，翻箱倒櫃。

他在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角落裡，摳出了一個帶鎖的舊本子。

那是林晚結婚第一年用的日記本。

陳嶼雙手顫抖著撬開銅鎖，翻開了第一頁。

?日期是四年前他們結婚的第三週。

上面只有短短兩行字：

“他今天喝醉了，抱住我的時候，叫了蘇唸的名字。”

“我決定了，等房貸還完，我就離開。”

?陳嶼如遭雷擊，整個人摔坐在地上。

蘇念是他大學時的前女友。

結婚那天晚上，他確實喝多了，迷迷糊糊間叫錯了名字。

他以為林晚沒聽到，以為這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醉話。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句話，成了林晚這四年所有冷漠和疏離的起點。

?陳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痛意蔓延開來，卻不及他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想起結婚第二年，林晚曾興沖沖地拿著蛋糕問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他當時連頭都沒抬，看著手機應付：

“不就是九月十八嗎？別打擾我看球賽。”

可林晚的生日，分明是十月十八。

蘇唸的生日才是九月十八。

那天林晚沒有跟他吵，只是默默走開，把一整塊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當時他以為林晚只是小題大做。

現在他才知道，每一次他的敷衍和錯認，都是在林晚的倒計時上，重重劃下的一刀。

?陳嶼發了瘋一樣跑回美術館。

他撞開了門口的安保人員，直衝向記者環繞的展臺。

林晚正站在閃光燈中央，接受幾家主流藝術媒體的採訪。

記者拿著麥克風問：

“林老師，您的參展核心作品《倒計時》引起了很大轟動。請問創作這幅作品的靈感來自哪裡？”

?陳嶼站在人群外圍，氣喘吁吁，雙手緊緊揪著衣角。

他大聲喊著林晚的名字，想要衝上去抱住她，想要跟她解釋，跟她道歉。

可現場喧囂的聲音將他的呼喊徹底淹沒。

?林晚面對鏡頭，拿過麥克風，微笑平靜：

“靈感來自一段婚姻。”

記者們瞬間屏住呼吸，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林晚微微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這段婚姻已經結束了。”

?陳嶼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林晚的眼神在人群中掃過，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雙眸清澈而冷漠，沒有恨意，也沒有留戀。

她只是朝陳嶼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招呼，隨後極其自然地移開了目光，繼續回答記者的下一個提問。

?陳嶼站在冰冷的人潮裡，如墜冰窟。

他清楚地意識到，林晚不是在怪他，也不是在等他道歉。

她只是徹底不要他了。

記者突然丟擲了下一個犀利的問題：

“林老師，聽說您和前夫還有一套共有房產，今天正是房貸結清的日子，您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