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貸還完，我就不要你了_第11章
第11章
?次日清晨。
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人頭攢動。
?陳嶼舉著那張字條，在人群裡瘋狂尋找。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嶼，我走了。祝你自由。——蘇念。”
?陳嶼如遭雷擊。
?蘇念走了？
今天就走？
?他拔腿往安檢口跑去。
?隔著厚厚的玻璃隔斷。
他看到了蘇唸的背影。
?蘇念穿著一身白裙子，拖著精緻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沒有留戀。
沒有捨不得。
?陳嶼趴在玻璃上，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但裡面的聲音太吵，蘇念根本聽不到。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聽。
?陳嶼脫力般地癱坐在長椅上。
?失魂落魄。
?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廢人。
?白月光走了。
悄無聲息地走了。
?陳嶼在機場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腦子裡全是他和蘇唸的過去。
還有蘇念昨天問他借錢時，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蘇念身上。
以為蘇念回來，他的青春就回來了。
?可到頭來，蘇念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張提款卡。
?陳嶼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他太累了。
他需要一個肩膀，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需要林晚。
?林晚永遠都會在家等他。
永遠都會給他熱一碗湯。
?陳嶼推開家門。
?“林晚......”
他啞著聲音喊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
?客廳裡擺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林晚正蹲在地上，往最後一個箱子裡塞書。
?陳嶼愣住了。
?“你......你在幹什麼？”
?林晚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打包行李。”
?陳嶼心裡一慌。
那種徹底失去掌控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幾步走過去，拉住林晚的手臂。
?“你打包行李幹什麼？”
“你要去哪？”
?林晚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出去住幾天。”
“買家急著要房，房子過兩天就要過戶了。”
“我得提前搬出去。”
?陳嶼的眼睛瞬間紅了。
?“過戶？”
“你真把房子賣了？”
“我不同意！我說了我不同意！”
?林晚冷笑了一聲。
?“陳嶼，你的同意不重要。”
“過戶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
“買家把餘款都打過來了。”
?陳嶼看著腳邊的兩個行李箱。
?箱子開著。
裡面全是林晚的東西。
?她的畫具。
她的衣服。
她的書。
?陳嶼翻了翻。
?沒有一件是他買給林晚的。
?這三年，他給蘇念買過奢侈品包包，買過昂貴的項鍊。
可給林晚買的，只有超市打折買的拖鞋。
?林晚把那些拖鞋全扔進了垃圾桶。
?一塊布都沒有留下。
?陳嶼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蘇念走的時候，他只是難過。
可看到林晚收拾東西，他感覺到的是一種骨髓裡的恐懼。
?“林晚。”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那個五十萬的匯款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為什麼要給蘇念匯錢？”
?陳嶼抓著林晚的衣服，聲音帶著哀求。
?林晚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一塊石頭。
?“沒有瞞你。”
“那是蘇念欠我的。”
?“欠你的？”
陳嶼懵了。
?“三年前，蘇念出國借了我的創業資金，五十萬。”
“她答應我三年內還。”
“昨天，她用你的賬戶，把這筆錢還給我了。”
?陳嶼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三年前？
蘇念借了林晚的錢？
?那昨天......昨天他從銀行轉給蘇唸的五十萬......
?那是他從朋友那裡湊來的錢啊！
?陳嶼徹底明白了。
?蘇念根本不是問他借錢。
蘇念是用他的錢，還了林晚的債！
?而他，像個小丑一樣，被這兩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為什麼......”
陳嶼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
?林晚將行李箱的拉鍊拉上。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你的白月光是個老賴？”
“還是告訴你，你為了幫她還債，把我逼上了絕路？”
?陳嶼說不出話來。
?胸口像被砸了一大錘，悶得他無法呼吸。
?林晚拉起行李箱的杆子。
?“沒有恨了。”
“陳嶼。”
“我只是釋然了。”
?“你為了她，連我們的家都能不要。”
“那我成全你們。”
?林晚推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每一聲都砸在陳嶼的心尖上。
?陳嶼猛地衝上前，從背後死死抱住林晚。
?“別走！”
“林晚，我求求你，別走！”
“我知道錯了！”
“我不賣房了，我再去把錢要回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嶼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林晚沒有動。
她任由陳嶼抱著用力。
?體溫很熱。
心卻很涼。
?林晚輕輕抽開自己的手。
一點一點，推開陳嶼的胳膊。
?陳嶼想抓緊，卻發現林晚的態度決絕得像一把刀。
?“陳嶼。”
林晚轉過身，看著他。
?“房貸下個月就還完了。”
?陳嶼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沒聽懂林晚的意思。
?“你說什麼？”
?林晚笑了。
笑容裡全嘲諷。
?“你記得我們的房貸還有多少年嗎？”
?陳嶼張了張嘴。
?“二十七年......不是二十七年嗎？”
“我們買房的時候，辦的是三十年貸款啊！”
?林晚搖了搖頭。
?“我選的是五年期。”
“這三年，我每天省吃儉用。”
“所有畫稿的錢，全都填進了這個無底洞。”
?“你以為你在養我。”
“其實，是我在養這個家。”
?陳嶼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個雕塑。
?五年期？
還剩幾個月？
?“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用嗎？”
林晚看著他。
?“你只關心蘇念過得好不好。”
“你關心過這套房子一平米多少錢嗎？”
“你關心過我每天畫畫到凌晨幾點嗎？”
?林晚遞出一張紙。
?陳嶼下意識接過來。
?那是離婚協議書。
林晚已經在上面簽好了字。
?“房子賣了三百萬。”
“還清最後的貸款，還剩二百六十萬。”
“按照婚前協議，首付是我的，後期的貸款大部分是我還的。”
“這筆錢，歸我。”
?“至於你。”
林晚指了指空蕩蕩的客廳。
?“你的衣服都在衣櫃裡。”
“你借給蘇唸的那五十萬，你自己去找她要吧。”
?陳嶼的手劇烈抖動起來。
?離婚協議書掉在地上。
?“林晚！”
“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你老公！”
?“很快就不是了。”
?林晚拎起行李箱。
?“我記了三年。”
“還有28天，我們就滿結婚三年。”
“也是房貸徹底清零的日子。”
?“今天，提前結束了。”
?林晚轉身，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踏踏聲。
?陳嶼追到門口。
?門被林晚順手帶上。
?砰的一聲響。
?徹底阻斷了兩個人的世界。
?陳嶼站在冰冷的走廊裡。
?門縫裡透出的光，一點點熄滅。
?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空了。
?桌上，只有那張掉落的離婚協議書。
?陳嶼跌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就在這時，陳嶼的手機忽然在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
?是個未知號碼。
?陳嶼以為是林晚打來的，連忙接通。
?“林晚！你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陰沉的男聲。
?“陳嶼是吧？”
“蘇念在海外欠了我們賭場三百萬。”
“她拿你的名義做了擔保。”
“找不到她，這筆錢，你來還。”
“明晚十二點前看不到錢，拿你的腿來抵。”
?結束通話聲響起。
?嘟嘟嘟——
?陳嶼手中的手機滑落在地。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開門！”
“交物業費！還有上個月的水電費！”
?陳嶼蜷縮在地板上。
黑暗如同巨獸，將他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