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準了我所有反應,唯獨沒算準我不反應了_第8章
第8章
?清晨八點。
?陸延舟站在街角。
?失眠讓他眼眶發黑。
?下巴泛起青澀的胡茬。
?他憑著記憶。
?開始尋找沈知意可能出現的地方。
?結婚五年。
?他第一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街上亂撞。
?他先去了小區門口那家咖啡店。
?推開門。
?風鈴叮噹響。
?陸延舟走到櫃檯前。
?“你好。”
?“請問沈知意常喝什麼?”
?“我是她丈夫。”
?店員抬起頭。
?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沈小姐的丈夫?”
?“她每次來只喝不加糖的燕麥拿鐵。”
?“她說她對牛奶有點輕微乳糖不耐受。”
?“這個習慣持續三年了。”
?“先生您不知道嗎?”
?陸延舟僵在原地。
?手掌不自覺地握緊。
?乳糖不耐受。
?這三年裡。
?他每次為了表達體貼。
?給她遞上的都是熱牛奶。
?她從來沒有當面拒絕過。
?只是默默喝下。
?然後再偷偷去吃止瀉藥。
?陸延舟心口像被重錘敲了一下。
?鈍痛蔓延開來。
?他又去了街角的獨立書店。
?店員正在整理架子。
?看到陸延舟打聽沈知意。
?店員直接拿出一本厚厚的進口藝術畫冊。
?“你是沈老師的朋友吧?”
?“這是她上個月就預訂的限定版畫冊。”
?“她最喜歡這個偏冷門的插畫師。”
?“全城就這一本。”
?“她今天下午會來取。”
?陸延舟看著畫冊封面上極其晦澀的畫風。
?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一直以為沈知意只喜歡看那些通俗的流行繪本。
?因為他每次順手買給她的。
?都是書店門口最暢銷的快餐讀物。
?她也總是微笑著收下。
?說一句“謝謝”。
?他以為自己給的剛好是她需要的。
?可事實上。
?他送的東西。
?她連翻都沒翻過。
?最後。
?陸延舟發瘋一樣跑到了林薇的花店。
?花店門口擺滿了鮮花。
?林薇正拿著剪刀修剪枝葉。
?看見陸延舟衝進來。
?林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不在我這。”
?林薇冷冷開口。
?陸延舟一把抓住桌角。
?呼吸急促。
?“林薇!”
?“告訴我她喜歡什麼花?!”
?“我買給她!”
?“我以前送她紅玫瑰、送她百合,她明明都很開心!”
?林薇放下剪刀。
?轉過身。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笑的瘋子。
?“紅玫瑰?”
?“百合?”
?林薇嗤笑一聲。
?“陸延舟。”
?“知意對百合花粉過敏。”
?“她每次把你送的百合插在客廳。”
?“晚上都要戴著口罩睡覺。”
?“你注意到過嗎?”
?“你從來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你只知道她‘需要’什麼。”
?“你給的那些東西。”
?“不過是為了完成你自己心裡‘好丈夫’的指標罷了!”
?陸延舟徹底癱軟在地。
?冷汗順著脊背瘋狂滲出。
?精算盲區。
?這是他精算模型裡最大的盲區。
?他精於計算每一次付出的成本。
?精於計算每一次溝通的效率。
?卻從未花過哪怕一分鐘的時間。
?去真正瞭解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以為自己用“剛好”掌控了一切。
?其實他只是在一個虛構的幻象裡獨角戲。
?林薇蹲下身。
?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沈知意遺落在這裡的舊畫本。
?摔在陸延舟面前。
?“看看吧。”
?“這就是你給她的‘剛好’。”
?陸延舟顫抖著手。
?掀開了畫本。
?第一頁上。
?用黑色的線條畫著一個精緻的房間。
?房間中央。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裡拿著巨大的計算器。
?眼神冷漠。
?而在計算器的另一端。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坐在地上。
?眼淚化作一粒粒精準的冰雹。
?砸在地上。
?畫的右下角。
?寫著兩個字:《剛好》。
?字跡蒼勁。
?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
?陸延舟看著那幅畫。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砸在畫本上。
?溼了一片。
?就在這時。
?畫本的最後一頁突然掉出一張名片。
?上面印著國內頂級畫廊的簽約邀請函。
?落款日期。
?正是沈知意高燒去醫院的那一天。
?名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
?“只要你離開那個把你當資產的男人,畫廊隨時為你開啟。”
?陸延舟盯著那行字。
?瞳孔驟然放大。
?原來。
?她早就有了隨時離開他的資本和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