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落，故人亡，紅牆深處也再無芸芊_第6章 6傅驍沉將陸芸芊抱回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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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驍沉將陸芸芊抱回了鳳儀宮。

這座宮殿空置不過數日，一切卻仍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

窗邊擺著她沒有繡完的香囊。

妝臺上放著半盒他從江南命人尋來的胭脂。

床頭甚至還壓著一本她看到一半的話本。

彷彿她只是出去了一趟，很快便會回來。

傅驍沉把她放在床上，命人點燃所有炭盆。

“她怕冷。”

“把地龍燒得再熱些。”

宮人跪了一地，無一人敢抬頭。

太醫再次上前，卻被傅驍沉逼著開了藥。

他像過去那樣將陸芸芊扶進懷裡，舀起一勺藥送到她唇邊。

藥汁順著緊閉的唇角流下。

他拿帕子擦乾淨，又低聲哄道：

“張嘴。”

“喝完藥，朕給你蜜餞。”

從前陸芸芊總嫌藥苦。

有時明明已經含進嘴裡，還會故意皺著眉往他懷裡躲。

他知道她在撒嬌，卻還是會耐著性子哄她。

如今她終於不鬧了。

可無論傅驍沉如何喂，藥都一滴不剩地流了出來。

他拿起一顆蜜餞放到她唇邊。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只要你醒過來，朕把南邊所有蜜餞鋪子都買給你。”

青禾看著他的模樣，忽然將一隻木匣重重摔在地上。

裡面滾出一張當票和兩口小棺材的定契。

“娘娘已經不稀罕了。”

傅驍沉的目光落在當票上。

上面寫著母親遺留的玉佩，死當。

“她當玉佩做什麼？”

“給陸老將軍和少將軍買棺材。”

青禾眼眶通紅。

“您燒了她所有首飾，她只能當掉夫人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幾日，只想在死前讓父兄入土。”

“可您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留給她。”

傅驍沉攥緊當票。

薄薄的一張紙，邊角已經被血染紅。

青禾又從陸芸芊換下的衣物中取出幾張藥方。

“娘娘兩個月前便知道自己有孕。”

“太醫說她身體虧損，強行留下孩子，母子都可能沒命。”

傅驍沉猛地看向跪在後方的太醫。

那人面無人色。

“皇后娘娘不許臣稟報。”

“她說陛下多年盼望皇嗣，若知道此事，必會強留孩子。她怕......怕自己死後，孩子獨自留在宮中。”

傅驍沉眼底浮起一絲茫然。

“她以為朕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青禾冷笑。

“您連她父兄的屍骨都不肯放過，她憑什麼相信您？”

“娘娘被押入冷宮那晚，還求奴婢無論如何保住孩子。”

“後來她知道自己撐不到生產，又改了主意。”

“她說，若孩子活不下來也好，至少不必留在世上，被親生父親當成仇人折磨。”

傅驍沉手中的藥碗驟然落地。

他想起這些日子，陸芸芊一次次護住小腹。

他以為那是她故意裝出的柔弱。

她在雪地裡流血時，他甚至沒有回頭。

傅驍沉緩緩低下頭。

陸芸芊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沒有質問，沒有怨恨，也沒有眼淚。

她真的什麼都不要了。

他抱住她，額頭抵在她冰冷的髮間。

“芸芊。”

“朕錯了。”

可他遲來的認錯，她已經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