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落，故人亡，紅牆深處也再無芸芊_第5章 5入夜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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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傅驍沉仍未等到陸芸芊來長寧殿認錯。

桌上的藥已經涼透。

他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問：

“冷宮那邊還沒有動靜？”

內侍跪在地上。

“陸答應沒有派人過來。”

傅驍沉臉色一沉。

今日在宮門外，她明明疼得連路都走不穩，卻還抓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

他以為她終究會低頭。

就像過去十年，每次兩人爭執，無論是誰的錯，她總會先端著一碗羹湯來找他。

她說，夫妻之間不該有隔夜仇。

可今日已經入夜，她卻還不來。

傅驍沉驀地起身。

“去冷宮。”

冷宮大門虛掩著。

院中沒有燈，也聽不見炭火燃燒的聲音。

傅驍沉剛邁進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他腳步頓住。

“陸芸芊？”

沒人回答。

內室只點著半截殘燭。

青禾跪在床邊，哭得聲音都啞了。

陸芸芊安靜地躺在榻上，懷裡抱著一個被舊衣裹住的孩子。

大片乾涸的血跡從床上一直蔓延到地面。

傅驍沉盯著那個孩子，許久沒有動。

“這是誰的孩子？”

青禾緩緩抬頭，眼中只剩恨意。

“陛下覺得呢？”

傅驍沉忽然上前，一把掀開襁褓。

孩子小得可憐，眉眼卻依稀像極了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可能。”

“她從未說過自己有孕。”

青禾哭著笑出了聲。

“娘娘為什麼要告訴您？”

“告訴您，讓您親手殺了他嗎？”

傅驍沉猛地後退一步。

他想起今日宮門外，陸芸芊跪在雪地裡抓住他的衣袖。

她臉色慘白，身下已經滲出血。

可他一根一根掰開了她的手指。

他說她又在裝病。

還讓她跪滿一個時辰。

傅驍沉呼吸驟然急促。

“傳太醫！”

“把太醫院所有人都叫來！”

太醫很快跪滿了冷宮。

為首的老太醫顫抖著探過陸芸芊的脈搏，隨即伏在地上。

“陛下節哀。”

傅驍沉一腳將他踹翻。

“她只是睡著了。”

“給朕救她！”

老太醫額頭抵地，聲音發顫。

“陸答應早已病入肺腑，近來又接連受寒、咳血。今日驟然臨盆，血崩不止，已經去了一個多時辰。”

“腹中皇嗣月份不足，生下來時......便沒了氣息。”

傅驍沉低頭看向陸芸芊。

她閉著眼，唇角還殘留著一點蜜餞的糖漬。

他伸手碰她的臉。

冷得像宮門外的雪。

過去她只是指尖稍涼，他都會把她的手揣進懷裡。

如今她渾身都冷了。

傅驍沉脫下狐裘，將她與孩子緊緊裹住。

“芸芊，別鬧了。”

“朕準你搬出冷宮。”

“鳳儀宮的地龍已經燒起來了，你不是最怕冷嗎？”

她沒有回答。

傅驍沉將她抱進懷中，像過去哄她午睡那般拍了拍她的背。

可她的手從被褥間滑落，再也沒有抱住他。

青禾跪在一旁，啞聲道：

“陛下，她死了。”

“您逼死了娘娘，也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傅驍沉猛地抬眼。

“閉嘴！”

他抱緊懷中冰冷的人，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不會死。”

“她還欠朕一聲認錯。”

“沒有朕的允許，她怎麼敢死？”

可這一次，無論他說什麼，陸芸芊都沒有再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