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崑崙奴十八年,夫君病倒那天要把黑人串串兒子記入族譜_第3章 明兒少爺這月的例銀
第3章
“明兒少爺這月的例銀,又支了五百兩。”
大掌櫃劉叔站在下首,壓低了聲音。
我正在剪一盆建蘭的枯葉。
咔嚓。
葉子落進土裡。
“他要買什麼?”
劉叔嘆了口氣。
“說是看上了一塊羊脂玉,要打個長命鎖。”
五百兩。
夠尋常人家吃用十年。
齊明今年十歲。
一個十歲的庶子,隨手就是五百兩。
“給他。”
我放下剪子。
“走公賬?”劉叔問。
“走公賬。”
劉叔猶豫了一下。
“夫人,公賬上......快空了。”
我拿過帕子,擦了擦手。
“空了,就讓老爺拿私產去填。”
劉叔不說話了。
這十年來,齊仲文為了阿緹母子,揮金如土。
阿緹喜歡南洋的珍珠。
齊明非雲錦不穿。
齊家的底子,早就被掏得差不多了。
每次公賬沒錢。
齊仲文就會拿一間鋪子,或者一處莊子的地契,去錢莊抵押。
但他不知道。
那家錢莊,幕後的東家是我。
他抵押出來的每一張地契,最後都落到了我的手裡。。
齊修從外面跑進來。
十歲的孩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袖口還磨破了邊。
“母親。”
齊修行了禮。
規規矩矩。
沒有齊明那種故意做出來的諂媚。
“今日先生教了什麼?”我問。
“教了《貨殖列傳》。”
我點頭。
“去換身衣裳,下午去你舅舅的商船上看看。”
齊修眼睛亮了。
“是。”
他轉身跑了出去。
府裡的下人都說我偏心。
放著嫡子不疼,讓他穿粗布,吃粗糧。
卻由著那個捲毛庶子穿金戴銀。
阿緹每次見我,臉上的笑都藏不住。
“姐姐真是嚴慈。”
她摸著齊明身上的雲錦。
“我們明兒命苦,只能多穿些軟和的。”
我從不反駁。
齊明被養廢了。
除了花錢,除了討好齊仲文,他什麼都不會。
齊明六歲,齊仲文請了長安最好的先生。
齊修六歲,我自己找的先生。
齊明十二歲,進了長安最好的書院。
齊修十二歲,我送去了江南。
齊仲文壓根沒問過。
茶樓裡有人編排。
“齊夫人啊,就是個擺設。”
“那黑珍珠都生了兒子了,她還賞花呢。”
我聽過,端著茶笑一笑。
沒人看得出來。
我的修兒,十五歲,已接手謝家最大的絲綢生意。
齊仲文根本不在意齊修去了哪裡。
他滿心滿眼,只有那個會撒嬌、會說甜言蜜語的混血兒子。
“青棠,明兒這孩子聰明,像我。”
齊仲文常常這麼說。
我總是笑著附和。
“是啊,像老爺。”
像他一樣自私,一樣虛偽,一樣眼盲心瞎。
劉叔看著我。
“夫人,城南那間最大的茶樓,老爺昨日也拿去抵了。”
我端起茶盞。
“去把城南那間鋪子的地契,換成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