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崑崙奴十八年,夫君病倒那天要把黑人串串兒子記入族譜_第2章 嫁進來之前

第2章

嫁進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爹說過一句話。

“嫁人不是嫁心,是嫁局。”

後來我也懂了。

“人我帶回來了,以後就留在府裡。”

十八年前的那個傍晚。

齊仲文牽著一個女人,走進正院。

那是阿緹。

她瘦得像一把柴。

皮膚黑得像炭,頭髮捲成一團。

身上裹著破爛的麻布,赤著腳。

眼裡全是驚恐,像只剛被打過的野狗。

我坐在正堂,看著他們。

那時候,我剛嫁進齊家半年。

“她可憐。”

齊仲文滿臉痛惜。

“從海上被人販子賣過來,無依無靠。”

我看著他。

“老爺打算怎麼安置?”

齊仲文咳嗽了一聲。

“我想收她做個通房。”

青禾站在我身後,氣得發抖。

“老爺,這事夫人絕不......”

我抬手,攔住青禾。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

齊仲文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搬出謝家的家世來壓他。

但我沒有。

謝家教我的,從來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是算賬。

第二天一早,婆母把我叫去正院。

“人留下了?”

“留下了。”

“男人三妻四妾,尋常事。”

“府裡的事,少打聽,少過問,日子就好過。”

我低頭應了。

走出正院,我在心裡記下了。

她知道阿緹。默許了。

阿緹留下了。

滿京城的貴婦都在看我的笑話。

“謝家那般清貴的門第,女兒竟要跟一個崑崙奴共侍一夫。”

“聽說那奴隸連漢話都不會說,跟個猴兒似的。”

“齊夫人真是賢惠得讓人心疼。”

我每天聽著這些話。

照舊賞花,聽曲,喝茶。

阿緹很快學會了漢話。

也學會了怎麼討好齊仲文。

她會在他回府時,光著腳跑到門口迎他。

會在他看賬本時,用那種古怪的腔調唱海上的歌。

齊仲文覺得新鮮。

覺得她純粹,不像中原女子那樣心思深沉。

第二年,阿緹懷孕了。

訊息傳進府。

下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夫人還沒訊息,外頭那位倒先有了......”

我挑了個日子,把傳話最多的兩個丫鬟攆了。

沒打沒罵,結清工錢,關門。

從那以後,再沒人在我院裡多嘴。

齊仲文大喜,直接免了她通房的規矩,撥了單獨的院子。

訊息傳出來。

青禾在屋裡抹眼淚。

我正在對賬。

“哭什麼。”

我翻過一頁賬冊。

“夫人,那是個奴隸啊!”

我沒理她。

賬本上的數字,比眼淚真實。

齊家的商號,外表看著光鮮。

其實內裡早就虧空了。

齊仲文好面子,做生意講排場,銀子流水一樣花。

阿緹生下齊明那天。

齊仲文包了長安城最大的酒樓,擺了三天流水席。

那孩子生下來像個怪胎。

齊仲文卻當成了寶。

婆母坐在堂上,嘆了口氣。

“你也該上心了。”

我低頭應了。

也就是那年冬天,我也生下了齊修。

生齊修那天,齊仲文不在。

在阿緹院子。

因為齊明發了熱,他守著沒回來。

我難產。

血流了滿榻。

青禾跪在門口哭。

我咬著牙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了。

齊仲文後面只來看了一眼。

“是個哥兒,挺好。”

說完又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房梁。

手裡抱著齊修。

最後一點念想,斷了。

我對青禾招了招手。

“去庫房。”

“把我的嫁妝單子拿出來。”

“再看看齊家還剩幾間鋪子。”

青禾愣了。

“夫人,您要幹什麼?”

我看著懷裡的孩子。

“從明日起,我要盤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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