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養成計劃失敗後,帝王父子悔瘋了_第10章 昭兒六歲的生辰
第10章
昭兒六歲的生辰,蕭徹帶他回了山裡。
舊屋兩年無人居住,院中長滿了荒草。
昭兒從雞窩裡摸出三個雞蛋,煮熟後,一人分了一個。
他把我的那份放在空碗裡。
“娘吃。”
雞蛋從熱等到涼。
他不許人收。
夜裡,山中下了暴雨。
昭兒抱著枕頭跑進我的房間,坐在床邊等了一夜。
第二日醒來,他問蕭徹:
“娘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蕭徹背對著他燒火。
鍋中的水沸了很久。
他才說:
“是我們讓她傷心了。”
昭兒十歲那年,顧氏一族徹底敗落。
朝臣請立他為太子。
冊封那日,他當著滿朝文武摘下玉佩,將那根褪色的平安結系在腕間。
“我不做太子。”
“我娘不喜歡皇宮。”
宗親罵他糊塗。
他跪在金殿上,沒有改口。
蕭徹坐在龍椅上,看了他許久,最終燒了冊封詔書。
昭兒十五歲時離開京城,回到山中行醫採藥。
有人問他為何放著皇子不做,偏要當個山野郎中。
他低頭整理藥草。
“因為我娘就是採藥女。”
說這句話時,他終於沒有再看周圍人的臉色。
蕭徹沒有退位。
新朝根基未穩,他若舍下江山,只會再起戰亂。
他依舊上朝,批閱奏摺,處置政事。
只是後宮從此空置。
每隔五日,他都會去長樂宮住一晚。
那裡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模樣。
櫃中放著沒縫完的小襖,桌上擺著嶄新的長命鎖。
他偶爾會煮三碗麵。
一碗給自己,一碗放在我原來的位置,另一碗留給已經不在宮中的昭兒。
面坨了,他也不叫人收。
十年後,蕭徹染了重病。
他拒絕留在皇宮,獨自回到山中舊屋。
昭兒替他施針時,他從懷裡摸出草戒。
戒指早已腐朽,只剩幾根勉強纏在一起的草莖。
“你娘回來過嗎?”
昭兒低著頭。
“沒有。”
“她有沒有託夢給你?”
“沒有。”
蕭徹看向門外。
竹籬前落了一層薄雪。
他等了很久,直到夕陽消失,也沒有等到熟悉的腳步聲。
“她以前最怕朕不要她。”
蕭徹攥緊草戒。
“後來,怎麼就走得那麼決絕?”
昭兒拔下銀針。
“因為她等過。”
“是我們一直沒有回頭。”
蕭徹閉上眼,再沒有說話。
我站在門外,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系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是否重啟世界?】
【重啟後,宿主可以回到入宮當日。】
【蕭徹與昭兒將保留全部記憶。】
眼前出現一道門。
門後,蕭徹站在宮門前,親手向我伸出手。
昭兒掙脫顧明姝,哭著撲進我懷裡。
他們都在等我回去。
我卻想起真正的家。
那個世界裡,我倒在下班路上,尚未徹底死亡。
病床邊有人握著我的手,已經等了我十八年。
“不了。”
我轉身背對那道門。
“送我回家。”
再睜開眼時,消毒水的氣味湧入口鼻。
母親伏在床邊,鬢角已經白了。
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阿蘅?”
我用盡力氣,回握住她的手。
“媽。”
她將我抱進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窗外天剛亮。
十八年前,我被一輛失控的汽車撞倒,在另一個世界走完了一生。
如今,我終於回到了愛我的人身邊。
出院那日,我將一張寫著蕭徹與昭兒名字的紙放進火盆。
火焰舔過紙角。
那兩個名字蜷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很遠的地方,他們或許還在等我。
可我沒有回頭。
我推開門,晨光落了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