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養成計劃失敗後，帝王父子悔瘋了_第6章 天亮後

第6章

天亮後，禮部的人來了。

“皇上，貴妃薨逝，應移往西華殿停靈。”

蕭徹坐在床邊，一夜沒有鬆開我的手。

“誰說她死了？”

禮部尚書伏在地上。

“太醫已經......”

“拖出去。”

蕭徹替我掖緊被角，連頭也沒抬。

“再敢說一個死字，誅九族。”

宮人不敢再哭。

整個長樂宮靜得只剩炭火爆裂的聲音。

蕭徹照舊讓人端來早膳。

一碗藥粥，一碟酸筍，還有他親手煮的面。

“阿蘅不愛吃宮裡的東西。”

他挑起一筷子面，輕輕吹涼，送到我的唇邊。

麵湯順著我的下巴淌下去。

他拿帕子擦了又擦。

“今日煮得淡了些。”

“你起來嚐嚐，不喜歡，朕再去做。”

昭兒縮在床尾，懷裡抱著那個被打翻的小木匣。

他從裡面拿出平安結。

紅繩已經褪色，一端還沾著宴席上的油汙。

“這是我週歲時，娘替我編的。”

昭兒小聲說。

“她說戴著它，我就不會生病。”

兩歲那年，他高熱不退。

我抱著他走了十幾裡山路，跪在醫館門前，求郎中先替他診治。

蕭徹趕到時，鞋都跑丟了一隻。

他將我們母子一起摟住，紅著眼說，以後絕不會再讓我吃苦。

昭兒又拿出那幅畫。

畫上的我和蕭徹一人牽著他一隻手，三個人都被畫得很醜。

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正好將我同他們父子隔開。

昭兒慌忙用手去合。

可他越是用力，裂口越大。

“來人！”

“把它補好！”

宮人捧來漿糊和細紙。

昭兒親手往上粘，手指卻一直髮抖。

漿糊抹花了我的臉。

他急忙用袖子擦，紙被蹭得起了毛，連原來的眉眼也看不清了。

“不是這樣的。”

“我娘不是這樣的......”

昭兒哭著去撕補上的紙，整幅畫在他手中裂成了兩半。

蕭徹終於抬眼。

“補不好了。”

昭兒僵住。

蕭徹看著那幅破碎的畫，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

“已經補不好了。”

木匣底下還有一件沒縫完的小襖。

是昭兒幼時最喜歡的青色。

一邊袖子已經繡好了竹葉，另一邊只剩淺淺的線印。

針還別在袖口。

入宮後，我見昭兒換上錦衣，便再也沒有將它拿出來。

昭兒將小襖抱進懷裡。

“娘說過，等我長高一點，就給我做新的。”

“我現在長高了。”

他跑到床邊，把小襖放在我枕旁。

“娘，你起來把袖子縫完。”

“我穿給你看。”

沒有人回答。

昭兒忽然爬上床，鑽進我懷裡。

他從前受了委屈，總喜歡這樣趴在我胸口，要我一邊拍他，一邊給他唱山裡的小調。

這一次，他自己抓起我的手，放在背上。

“娘，拍拍我。”

手從他背上滑落。

他撿起來，重新放回去。

滑落。

再放回去。

反覆幾次後，他終於抱住我的腰，放聲大哭。

“我不嫌你丟臉了。”

“你起來抱抱我......”

蕭徹坐在一旁，竟沒有將他拉開。

父子二人一個摟著我的肩，一個抱著我的腰，彷彿這樣就能將我留下。

天色漸暗。

內侍又添了一次炭。

蕭徹忽然低聲道：

“怎麼還是這麼冷？”

無人敢答。

他摸了摸我已經僵硬的手指，終於控制不住地發起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