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國慶備書)我可以沒有房間,我女兒不行_第 9 章 南方的一座海濱城市
第 9 章
南方的一座海濱城市。
陽光明媚,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鹹味。
我用賣小院的錢,在這裡付了一套帶大陽臺的兩居室首付。
房子離小初的新學校很近。
陽臺上,我種滿了一整排的向日葵。
“媽媽,看!”
小初穿著新買的碎花裙,舉著一張畫跑過來。
畫上是一個大大的房子,房子裡有兩個小人,旁邊種著一棵開滿黃色花朵的樹。
“這是我們家,這是外婆種的桂花樹。”小初認真地指著畫。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畫得真好看。等秋天到了,媽媽也在陽臺上種一棵桂花樹好不好?”
“好!”
日子在平靜和忙碌中悄然滑過。
我在這邊的一家外企找了份新工作,憑著過硬的業務能力,很快升了職。
小初在新學校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怯懦,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像一朵真正迎著太陽盛開的向日葵。
過去的那些人,那些事,就像一場久遠的噩夢。
醒來後,連痕跡都在慢慢淡去。
直到三年後的一個除夕夜。
我和小初正在包餃子。
客廳的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我的老家。
我遲疑了一下,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夏柒......是夏柒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是媽媽。
她聲音裡的中氣徹底沒了,像風中的殘燭。
“有事嗎?”我語氣平靜。
“夏柒......媽生病了。尿毒症,晚期。”
她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聲音斷斷續續。
“小秋把我的拆遷款全騙走了,去給劉剛還了賭債,然後兩個人又復婚了。”
“他們現在嫌我拖累,把我扔在縣城的養老院裡,連醫藥費都不交了。”
“夏柒,媽知道錯了。媽以前糊塗啊。你能不能......能不能回來看媽最後一眼?”
我靜靜地聽著她倒在床榻上的懺悔。
換作以前,我或許會心軟。
或許會覺得她可憐。
但現在,我的心裡只有一片荒蕪。
“張女士。”我打斷了她的哭泣。
“你後悔,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而是因為你疼愛了一輩子的林秋,最終拋棄了你。”
電話那頭的哭聲頓住了。
“如果你現在依然健康,手裡依然握著那筆錢,你根本不會想起我。你只會繼續跟林秋一家其樂融融。”
“我不是......”她試圖辯解,但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
“這就是因果。”我輕聲說。
“你種下的苦果,你自己慢慢嚥。我沒有義務去替你分擔。”
“夏柒,你真就這麼狠心?”她喘息著,聲音裡透著絕望。
“對。因為我如果不狠心,現在躺在泥沼裡等死的人,就是我。”
我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且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窗外,新年的鐘聲剛剛敲響。
漫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城市。
“媽媽,餃子包好啦!”
小初端著一盤奇形怪狀的餃子跑過來,臉上沾著白色的麵粉。
我放下手機,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走,我們去煮餃子。吃完去看煙花。”
......
那通電話之後,我換了手機號碼。
徹底切斷了與過去所有的聯絡。
兩年後,我因為公司業務出差,偶然回了一趟老家所在的城市。
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買水時,我聽到旁邊兩個收銀員在閒聊。
“你聽說沒?前面那個菜市場擺攤的林家,前幾天出大事了。”
“怎麼了?”
“那個叫林秋的,她老公是個賭鬼。為了還債,把家裡唯一的老房子給賣了。林秋帶著兩個孩子死活不肯搬,被高利貸的人直接打斷了腿。”
“哎喲,造孽哦。她媽不管她?”
“她媽?早死了。聽說死在縣城的一家黑心養老院裡,臨死前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還是養老院報了警,最後隨便拉去火化了。”
我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頓。
瓶身上的水珠冰涼刺骨。
但我只覺得一陣輕鬆。
我付了錢,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走到馬路對面,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沒有懷念,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破繭成蝶的釋然。
她們的結局,是她們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貪婪、自私、偏心,最終將她們拉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我,早已經掙脫了那張令人窒息的網。
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
是小初打來的視訊通話。
螢幕裡,她已經長高了不少,梳著高高的馬尾,背景是學校的畫室。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的畫展明天就要開始了,你答應過要第一個來看的!”
小初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朝氣。
“今晚的飛機。媽媽明天一早肯定能到。”我對著螢幕笑。
“太棒啦!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寶貝。”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迎著初夏的風,大步向前走去。
我可以沒有自己的房間。
但我終於,給自己和女兒,建起了一個刀槍不入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