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的高樓,困不住昨日的我_第 8 章 季玄度
第 8 章
“季玄度,覆水難收,你籤不簽字?”
我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季玄度被保安架在半空,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著氣。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曾經的眷戀,哪怕是一點點的不忍。
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好......好......”他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沈清沚,你夠狠。你贏了。”
他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在那份厚厚的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時,筆尖劃破了紙張,留下了一道醜陋的劃痕。
像極了我們這七年千瘡百孔的婚姻。
“把他扔出去。”我對保安揮了揮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胸口七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國內的訊息像雪花一樣傳到我耳朵裡。
季玄度簽字後,我的律師團隊迅速行動,凍結了他名下所有的隱性資產。
宋嘉言因為抄襲事件被行業封殺,在國內混不下去,試圖捲走季玄度最後一點流動資金跑路,卻在機場被季玄度帶人攔下。
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曾經的“神仙眷侶”變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狗。
那段影片被人傳到了網上,成了全網的笑柄。
而季玄度的母親,在得知兒子破產、兒媳跑路後,氣得腦卒中發作,徹底癱瘓在床。
沒有錢請護工,季玄度只能一邊接一些最廉價的畫圖私活,一邊端屎端尿地伺候母親。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過去三年,被困在那個狹小房間裡的窒息感。
只是,他再也沒有一個“沈清沚”來替他扛下這一切了。
年底的時候,我負責的巴黎博物館改建專案順利竣工。
開館那天,我作為首席設計師,登上了歐洲建築權威雜誌的封面。
當晚,賀修齊在塞納河畔的一家米其林餐廳為我慶功。
“恭喜你,沈總。這個專案拿下了今年的普利茲克提名,你創造了歷史。”
他舉起酒杯,鏡片後的目光專注而深情。
我笑著與他碰杯:“同喜,賀總。這只是個開始。”
走出餐廳時,天空飄起了細雪。
我攏了攏大衣,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發來的一條彩信。
照片裡,是國內那個我曾經住過的老舊小區。
樓下的路燈昏暗,大雪紛飛。
一個佝僂著背的男人跪在雪地裡,手裡舉著那個當年他親手捏的、刻著我名字縮寫的咖啡杯。
杯子已經在爭執中摔碎了一角,顯得格外滑稽可悲。
附帶的文字只有一句話:“姐姐,我把杯子找回來了,你還能回來嗎?”
我看著螢幕,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看客般的平靜。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醒悟更是連垃圾都不如。
我長按那條簡訊,點選了刪除。
然後,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怎麼了?”賀修齊拿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沒什麼,收到了一條垃圾簡訊。”
我接過咖啡,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全身。
“雪下大了,我們回去吧。”
我轉過頭,看著塞納河上倒映著的璀璨燈火,深吸了一口冷冽但自由的空氣。
“你就算跪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