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懷戀過繾綣溫柔的風_第 10 章 五年後

第 10 章

五年後。

除夕夜。

城郊的沈家陵園裡，飄起了鵝毛大雪。

陸衍城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靜靜地站在我的墓碑前。

墓碑上，照片裡的我笑得很燦爛。

“知衿，新年快樂。”

他伸出凍得通紅的手，輕輕拂去墓碑上的積雪。

他瘦了很多，鬢角甚至生出了幾根刺眼的白髮。

這五年，他沒有再娶，甚至連一個曖昧的物件都沒有。

他把陸氏集團做到了行業的頂尖，成為了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可是，他卻住進了那套他為我買的江景大平層裡，每天晚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我今天去看了那個嬰兒床，保養得很好，就是有點落灰了。”

他自顧自地說著，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你的項鍊我也一直放在床頭，沒捨得碰。”

他站了很久，直到肩膀上落滿了雪，才轉身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到了沈家大宅。

屋子裡燈火通明，卻沒有多少過年的喜氣。

沈父和沈母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春節聯歡晚會，眼神卻有些空洞。

他們老得很快，沈父的背徹底駝了，沈母也患上了輕微的阿爾茨海默症。

聽到門口的動靜，沈母抬起頭。

“誰呀？”

陸衍城走進去，手裡提著幾個保溫盒。

“是我。”

沈父看了他一眼，沒有像以前那樣吹鬍子瞪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來了，坐吧。”

陸衍城走到餐廳，將保溫盒裡的菜一一擺在桌子上。

那是沈母最拿手的花膠雞湯，還有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飯桌的中間，留出了一個空位。

空位上，擺著一副乾淨的碗筷。

三人依次落座，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電視裡熱鬧的背景音在迴盪。

陸衍城拿起酒瓶，給沈父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滿。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他的目光看向上座的沈父沈母，喉結微微滾動。

“爸，媽。”

這聲稱呼，他遲到了五年。

沈父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水灑出了幾滴。

沈母有些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看著陸衍城，又看了看那個空位，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下來。

沈父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端起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哎。”

只是一聲簡單的回應，卻彷彿跨越了生與死的鴻溝，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仇恨。

他們都成了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遺物。

他們只能學著接受彼此，帶著對我的那份愛，在這漫長而孤獨的歲月裡，互相取暖。

我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粉色裙子，坐在那個屬於我的空位上。

我看著頭髮花白的父母，看著滿眼滄桑的衍城。

我端起那杯虛無的茶，朝著他們舉了舉。

眼淚奪眶而出，我卻笑得很開心。

“爸，媽，衍城。”

“新年快樂。”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