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懷戀過繾綣溫柔的風_第 9 章 第二天

第 9 章

第二天，陸衍城和沈父沈母再次來到了那間逼仄的地下室。

白天的光線透進這間破敗的屋子，將一切貧窮和窘迫暴露無遺。

角落裡堆著幾袋吃剩的打折大米，桌子上放著半瓶老乾媽和幾個硬邦邦的饅頭。

這就是我懷孕期間的全部口糧。

沈母看著那些發黴的饅頭，捂著嘴衝出門外，乾嘔得幾乎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陸衍城機械地翻找著櫃子。

他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

他顫抖著手翻開。

第一頁，是我剛跟著他私奔時寫的。

“今天衍城去跑業務了，跑斷了鞋跟才拉到一筆小單子。他把賺來的錢都交給了我，說以後一定會讓我住上大房子。我不怕吃苦，只要有他在。”

陸衍城的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字跡。

他往後翻，字跡越來越潦草，也越來越虛弱。

“今天好餓，想吃肉。可是肉好貴，我還是忍忍吧，寶寶在肚子裡一定也很乖，不會怪媽媽的。”

“給爸爸打電話了，他還是不肯接。他不原諒我沒關係，等寶寶生下來，我帶去給他磕頭，他一定會被寶寶逗笑的。”

“今天給衍城打了三個電話，他都在通話中。他越來越忙了，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在拼命。可是我好想他，好想聽聽他的聲音。”

陸衍城看著這一行行字，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我沒有嫌你煩......我真的沒有......”

他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他以為我不懂事，總是在他最忙的時候無理取鬧。

原來，我只是太孤單，太想他了。

最後一頁，日期的墨水很新，就是我出事的那天早上。

“肚子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快生了。”

“我把最後幾十塊錢數了三遍，只夠買兩包最便宜的衛生紙。”

“沒關係，我能挺過去的。”

“等衍城簽完這個大單子，我們就熬出頭了。”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陸衍城死死盯著那最後一句話，猛地站起身，衝向廚房。

他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陸衍城！你幹什麼！”

沈父眼疾手快，衝上去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菜刀。

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陸衍城像是一頭絕望的困獸，死死抓住沈父的肩膀。

“讓我去陪她！我活不下去了！”

“我欠她的，我要去地下還給她！”

沈父反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

沈父的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如果真的死了，知衿在下面也不會原諒你！”

“你這條命，是知衿用她和孩子的命換來的！”

“你得給我好好活著，帶著對她的愧疚，活到你老死的那一天！”

陸衍城被打得偏過頭。

他慢慢滑倒在地上，雙手掩面，發出了絕望而悲涼的痛哭。

沈母靠在門框上，看著地上的兩個男人。

沒有指責，沒有仇恨。

因為他們都知道，再怎麼互相折磨，我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他們只能用餘生，去揹負這沉重的代價。

“把知衿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