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攜十里紅妝,只為清算愚妄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大周朝的都城依然繁華如錦。
關於鎮國公府的隕落和那位倒黴駙馬的死活,早已經被街頭巷尾的新鮮事所取代,再無人提起。
聽說顧行舟在流放的路上,連一個月都沒撐過去。
因為斷腿發炎,加上押送官差的苛待,他死在了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
臨死前,他嘴裡一直唸叨著我的名字。
可那又怎樣呢?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此時的我,正站在紫宸殿的高臺上,俯瞰著這錦繡山河。
父皇駕崩後,年幼的太子登基。
我作為輔政大長公主,臨朝稱制,將大周的權柄牢牢握在手中。
再也沒有人敢拿什麼“婦德”、“女誡”來教訓我。
“殿下,風大了,當心著涼。”
一件帶著清冷沉水香的披風,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沒有回頭,只是攏了攏衣襟。
“裴錚,江南的鹽稅改制,推行得如何了?”
這三年裡,裴錚從大理寺少卿一路升任內閣首輔。
他成了我手中最鋒利的刀,也是這朝堂上,唯一能與我並肩的人。
裴錚站在我身側落後半步的地方,聲音低沉而平穩。
“回殿下,一切順利。那些阻撓新政的舊勳貴,微臣已經處理乾淨了。”
他做事向來如此,不需要我多費半句口舌。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比三年前更加沉穩內斂的臉。
“你做事,本宮向來放心。”
我看著他領口處微微露出的緋色官服,突然起了幾分打趣的心思。
“裴首輔如今位極人臣,京城裡想榜下捉婿的人怕是踏破了門檻。怎麼,你這府裡,還空著呢?”
裴錚抬起眼眸,那雙向來冷硬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某種我不曾見過的暗流。
他突然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
“微臣的府邸,的確還空著。”
他仰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微臣前半生都在斷案,唯獨有一樁案子,至今未決。”
我挑了挑眉:“哦?大周朝還有裴首輔斷不了的案子?”
“是。”裴錚眼底閃過一絲執拗的光。
“微臣的心,早在三年前公主當眾休夫、砸碎那塊御賜牌匾的時候,就丟了。”
“微臣想問殿下,這偷心之罪,該如何判?”
我愣住了。
冬日的暖陽照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男人,突然笑了。
那是我這三年來,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沒有了前世的委曲求全,沒有了為了一個男人折斷脊樑的卑微。
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蕭令儀。
“裴錚。”
我伸手,用護甲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本宮不缺駙馬,只缺一個能陪本宮鎮守這大周江山的人。你,敢不敢接?”
裴錚毫不猶豫地反握住我的手,站起身,與我並肩而立。
“微臣,願以一生為注,護殿下萬世無憂。”
風吹過紫宸殿的飛簷,我看著遠方的長街。
那十里紅妝的笑話早已煙消雲散。
如今的我,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