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假少爺推下閣樓，我本能地抓住他的領口。
兩個人一起摔下三樓，進了醫院。
他住進了帶落地窗的VIP套房，鮮花堆滿整面牆。
我躺在走廊盡頭的加床上，上一個病人的床單都沒來得及換。
醒來，沒人問我疼不疼。
全家人罵我心狠手辣，拖著弟弟跳樓。
大姐晏綰汐把診斷書甩在我臉上：
“他鎖骨骨折，你滿意了？”
二姐晏以念冷笑著說：
“到底是貧民窟出來的，小家子氣就算了，還惡毒！”
父親柳修恆坐在旁邊抹眼淚：
“我養了他十八年，你回來第一天就要他的命。”
我沒解釋。
因為他們說得對。
我確實不該拉他。
我應該自己摔下去，安安靜靜地死掉。
系統當初把我塞進這具身體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在這個世界受盡苦楚，最終以原主的身份死亡，任務就算完成。】
完成任務的獎勵，是回到現實世界，治好我爺爺的胰臟癌晚期。
爺爺還在化療室等我回去。
所以被罵的時候，我唯一的想法是：
打我可以，罵我也行，但能不能下手再重點？
我怕死得太慢，趕不上爺爺的生日。
......
“他鎖骨骨折，你滿意了？”
大姐晏綰汐將診斷書重重甩在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過眼角，滲出一絲血痕。
我沒去擦，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群名義上的血親。
二姐晏以念雙手抱胸。
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奕洲好心帶你參觀房間，你居然狠心把他推下樓。”
父親柳修恆坐在旁邊的塑膠椅上抹眼淚。
他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痛心。
“晏淮，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躺在走廊盡頭的加床上。
上一個病人的血跡還殘留在被角。
走廊的穿堂風吹得我渾身發冷，骨頭縫裡都在泛著疼。
但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們說得對。
我確實不該在被晏奕洲推下樓的那一刻，本能地伸手去抓他。
系統07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
【宿主，只要在這個世界以原主的身份死亡，任務就算完成。】
【獎勵是治好你爺爺的胰臟癌晚期。】
我想起爺爺在化療室裡枯瘦如柴的手。
想起他拉著我說，想看我穿大學畢業禮服的樣子。
爺爺還在等我回去。
“啞巴了？”
晏綰汐見我不說話，聲音更冷了幾分。
“別以為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們就會原諒你。”
“去給奕洲道歉。”
我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身上到處都是擦傷，右腿更是疼得像要斷開。
但我還是順從地點了頭。
“好。”
“我去道歉。”
晏綰汐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算你識相。”
我跟著她們來到晏奕洲的VIP病房。
落地窗明淨透亮，陽光灑在堆滿整面牆的進口白百合上。
晏奕洲穿著條紋病號服，靠在柔軟的靠枕上。
臉色雖然蒼白，但眼底的得意卻在看到我時一閃而過。
“大姐，爸爸。”
他故作委屈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們別怪哥哥，是我自己沒站穩。”
柳修恆立刻撲過去，心疼地抱住他。
“傻孩子，還替他說話。”
“爸爸都查過監控了，是他拉的你。”
晏奕洲瑟縮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哥哥，我把房間還給你就是了。”
“你別再趕我走，好不好？”
這演技。
這臺詞功底。
我由衷地覺得，如果他去演苦情戲，收視率一定很高。
晏以念冷著臉走過來，一把將我推向病床。
“還不跪下給奕洲認錯？”
我毫無防備，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鑽心的刺痛讓我瞬間白了臉。
但我沒有掙扎。
我抬起頭，看著晏奕洲。
“對不起。”
“是我該死。”
“我保證，下次一定死得乾脆一點，絕不拖累你。”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晏綰汐皺起眉頭，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什麼死不死的，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我搖了搖頭。
“不是威脅。”
我只是想早點回家。
回那個有爺爺的家。
晏奕洲低下頭，咬著下唇。
“哥哥是不是覺得，只要他死了，姐姐們就會恨我一輩子？”
他這一句話，成功把晏家人的怒火再次點燃。
晏以念怒極反笑。
“拿命來爭寵？”
“晏淮，你那條賤命，真以為我們稀罕？”
“你要死就死遠點，別髒了我們晏家的地方！”
我點點頭。
認真地記下了二姐的建議。
死遠點。
不髒晏家的地方。
當天下午，晏奕洲堅持要出院。
晏家人圍著他噓寒問暖，浩浩蕩蕩地回了晏家別墅。
我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管家把我帶到二樓最角落的客房。
沒有陽光，陳設簡單。
相比於晏奕洲那間佔了半層樓的少爺房，這裡更像個儲藏室。
我不在意。
晚上十點，門被敲響。
晏奕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走進來。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哥哥，喝點補湯吧。”
他把碗遞給我，臉上帶著無辜的笑意。
但我分明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
是老鼠藥。
或者是除草劑。
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眼睛亮了亮。
雙手接過來，沒有任何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晏奕洲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似乎沒料到我喝得這麼痛快。
“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
大概五分鐘後，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腸子裡瘋狂攪動。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
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喊出聲。
系統07的進度條在腦海裡緩慢攀升。
就在我以為這次一定能成功的時候。
進度條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痛感雖然還在，但我能感覺到，生命體徵並沒有消失。
沒死成。
晏奕洲站在一旁，看著我滿地打滾。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突然猛地將手裡的空碗砸碎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緊接著，他大喊起來。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門外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晏綰汐和晏以念衝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疼得痙攣的我，晏綰汐第一時間把晏奕洲護在身後。
“發生了什麼事？”
晏奕洲渾身發抖，指著我。
“我好心給哥哥送湯。”
“他卻自己在湯裡下藥喝下去，想嫁禍給我。”
晏以念走過來，冷冷地看著我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
“晏淮，你為了陷害奕洲，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真是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