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沒扔,我給了我媽_第6章
第6章
?大姨高舉著那張借條,擋在紅毯中央。
面色猙獰,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惡毒。
?我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她半分。
我抬起手,一把推開大姨的手臂。
?“滾開。”
我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一把冰刀。
?大姨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全場賓客屏住了呼吸。
?我沒有走向臺前,沒有看向任何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姑娘。
我穿過人群。
經過表姐,經過大姨,經過所有伸著雙手等著接捧花的未婚姑娘。
?表姐原先高高伸著雙手。
臉上的笑容從得意,一點點凝固成尷尬。
最後化作滿臉的憤怒與扭曲。
?她的雙手就這麼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圍不少賓客小聲議論起來,目光像針一樣戳在她身上。
?我徑直走過了她。
走過了所有的繁華與喧囂。
走向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坐著的,是我媽。
她身旁原本堆放酒水雜物的位置,早就被伴娘帶人搬空了。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像一座被所有人遺忘的孤島。
?全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大姨急紅了眼,衝著我的背影破口大罵:
“林晚!你幹什麼?你腦子進水了?”
“捧花是給未婚姑娘的!你拿著花往後跑什麼!”
?我完全沒理會身後的尖叫。
我一步步走到我媽面前。
?拖著沉重的婚紗,我在我媽身前深深地蹲了下來。
?我媽瞬間慌了神。
她急忙把手藏到背後,連連往後縮,擺著雙手:
“晚晚,別過來......別過來......”
“媽這衣服髒,別弄髒了你的新婚紗......”
“那麼多人看著呢,你快回臺上跟著新郎去!”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她不是不想接花。
她是怕自己洗得發白的外套,髒了我的婚紗。
她是怕自己這副卑微的模樣,丟了我的臉面。
?我眼眶發燙,但我沒有掉眼淚。
我雙手捧著那一束金黃燦爛的向日葵,重重遞到了我媽面前。
?“媽,這花不是給未婚姑娘的。”
我字字清晰,響徹安靜的宴會廳。
“它是給全世界最該被祝福的人。”
?全場的目光全部聚攏在我們身上。
?我媽僵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那朵金黃色的向日葵,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伸出滿是傷痕和老繭的手,極其小心地摸了摸花瓣。
眼淚唰的一下掉了下來。
?她聲音沙啞,小聲哽咽著:
“這花......是我擺攤賣的那種。”
“二十多年前,我就是靠賣這個......供你上學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雙眼,微笑道:
“對,你賣了二十三年。”
“今天,你收一次花。”
?我媽終於控制不住,捂著嘴哭出了聲。
?就在這時。
主婚人席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陳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冷著臉,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舞臺。
?她從呆滯的司儀手裡,一把搶過了話筒。
?大姨看到陳母上臺,眼裡閃過一絲狂喜,衝著表姐小聲叫囂:
“哈哈!看到沒有!陳家老太太發怒了!”
“林晚這個賤人,把婚禮搞成這樣,陳家絕對要當場退婚了!”
?表姐也咬著牙,擦了擦臉上的尷尬,冷笑起來:
“看她怎麼死!”
?陳母握著話筒,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蹲在角落裡的我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