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沒扔,我給了我媽_第3章

捧花沒扔,我給了我媽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渡庸人

第3章

?電話那頭。

陳嶼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混亂。

?“林晚,我媽剛才在酒店大堂摔了一跤!”

“現在酒店經理正圍著她問情況呢!”

“你那邊好了沒有?到底怎麼回事?”

?我聽著電話裡的嘈雜聲。

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陳嶼,婚禮開始還有半小時。”

“我現在出去透個氣。”

“這半小時裡,你最好把你媽的事情處理清楚。”

?說罷。

我沒等陳嶼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姨站在一旁,笑得十分得意。

“裝什麼裝,等會兒你婆婆過來,看你施展什麼狐媚手段!”

?我懶得理會她。

提著婚紗裙襬,徑直從化妝間後門走了出去。

?酒店後門是一片偏僻的員工休息區。

平日裡只有送菜和運送垃圾的人走過。

?風有點冷。

我順著後門臺階往下走。

?走到拐角處時。

我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不遠處。

一道瘦小單薄的身影,正蹲在水泥臺階的角落裡。

?那是周桂芬。

我媽。

?她把那個褪色的舊布包放在膝蓋上。

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破舊的紅色塑膠袋。

?塑膠袋裡。

裝著兩個乾癟發硬的冷饅頭。

?我媽伸出滿是老繭的手。

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塊饅頭,塞進嘴裡。

?因為太乾,她咽得十分艱難。

脖子都繃緊了。

?嚥下去之後。

她趕忙拿起旁邊一瓶一塊錢的廉價礦泉水。

擰開蓋子,狠狠喝了一大口。

?她就這麼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就著涼水,一口一口啃著幹饅頭。

?我站在牆角後。

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我想起來了。

今天早上出門前。

?大姨在親戚群裡特意發了一句:

“婚宴前大家可都別亂吃東西。”

“特別是某些沒見過世面的人,別餓急了在酒席上搶菜吃,丟我們老周家的人!”

?就因為這樣一句惡毒的嘲諷。

我媽從早上五點起床到現在。

粒米未進。

?她怕在酒席上吃得多被人笑話。

所以寧願躲在沒人看見的酒店後門。

蹲在地上吃冷饅頭打底。

?我媽掰饅頭的手很慢。

每吃一口,都要抬頭看一眼後門玻璃上的倒影。

?她生怕有人走出來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

生怕給她的寶貝女兒丟臉。

?吃完最後一口饅頭。

我媽仔細地把塑膠袋疊成一個小方塊。

輕輕塞回舊布包裡。

?然後她扶著牆,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蹲得太久。

她的雙腿明顯有些發麻,身子晃了晃。

?好不容易站穩後。

她用背手擦了擦嘴邊的饅頭屑。

走到後門的玻璃門前。

?藉著玻璃門的倒影。

她極其認真、極其小心地整理著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領子。

?撫平上面的每一道褶皺。

甚至還用手蘸了點水,把鬢角散落的白髮往後壓了壓。

?她看著玻璃裡反映出來的自己。

小聲嘆了一口氣。

眼裡全是遮不住的自卑與侷促。

?看到這一幕。

我的眼睛瘋狂酸澀。

心口像是有萬把鋼針在同時攢刺。

?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沒有衝過去。

我沒有衝上前抱住我媽哭。

?因為我知道。

如果我現在衝過去。

我媽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感動。

而是驚慌,是害怕,是覺得自己這副邋遢樣被女兒看到,給女兒丟了人。

?我強行忍住了眼眶裡的淚水。

默默收回了腳步。

?轉身。

一步一步,重重地走回了化妝間。

?化妝間裡空無一人。

大姨不知道去哪兒拱火了。

?我走到桌前。

看著那束被我改造過的向日葵捧花。

?我伸手去拿捧花。

手指突然觸碰到花莖縫隙裡的一張硬紙片。

?那是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

上面用黑色的圓珠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我媽的字。

她沒上過幾天學,會寫的字並不多。

?紙條上寫著:

“晚晚,媽今天穿著舊衣服,給你丟人了,對不起。”

“今天你結婚,是大事。”

“媽坐後面就行,只要你能過得好,媽坐哪兒都高興。”

“你千萬別為了媽跟親家吵架,別管我。”

?字跡有些扭曲。

上面還有幾個乾涸的圓點。

那是眼淚掉在紙上幹掉後的痕跡。

?“對不起......”

?我看著這三個字。

整整二十多年的委屈、壓抑和憤怒。

在這一瞬間徹底火山噴發般破籠而出。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把那張紙條極其珍重地摺疊好。

貼著心口,裝進了婚紗內側的口袋裡。

?接著。

我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卡嚓。

?最後一朵殘留的紅玫瑰軟枝。

被我乾脆利落地剪斷。

重重摔落在地上。

?整束花裡。

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虛偽的嬌豔紅玫瑰。

只剩下那朵燦爛、堅硬、永不低頭的金黃向日葵。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陳嶼打過來的。

?我按下接聽。

聲音冷得像冰凍了千年的雪水:

?“陳嶼,話我只說一遍。”

“今天這場婚禮。”

“你媽那邊,你去搞定。”

“我媽這邊,我來搞定。”

?“如果誰讓我媽今天受半點委屈。”

“這婚,到此為止。”

?電話那頭的陳嶼急忙喊道:

“林晚!你聽我解釋!”

“我剛剛問過我媽了!”

“我媽根本不知道你媽被安排在最後一排!”

“更沒說過什麼嫌棄你媽一身腥臭味的話!”

?我眼神一凝。

“你說什麼?”

?陳嶼喘著粗氣說:

“是我媽摔倒的時候我才知道的!”

“你大姨今天一大早就找了我媽。”

“說你媽嫌棄酒店吵,自己主動要求坐後排。”

“大姨還跟我媽說,這是你們家內部商量好的習慣!”

“全部都是你大姨在兩邊挑撥離間!”

?聽到這裡。

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我知道了。”

我輕聲說。

?“林晚,我現在就帶我媽過去找你!”陳嶼急切地說。

?“不用。”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拿起床上的頭紗,蓋在頭上。

手緊緊握著那一束獨一無二的向日葵捧花。

?“既然戲已經演到這個份上了。”

“那今天。”

“我不光要讓我媽光明正大坐在主位上。”

“我還要讓你大姨,當著全場幾百號賓客的面。”

“自己站起來。”

“跪著從這裡滾出去!”

?話說完。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門外。

婚禮的開場音樂突然轟然響起。

?司儀高亢激昂的聲音順著音響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尊貴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

“新郎新娘的盛大婚禮,現在正式開始!”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請出我們今天最美的新娘——林晚!”

?後臺大門瞬間向兩側轟然拉開。

?耀眼的聚光燈如同一束利劍。

直直射在了我的身上。

?大姨正站在走廊盡頭,滿臉嘲弄地看著我。

嘴唇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看你怎麼收場。”

?我踩著高跟鞋。

迎著漫天的聚光燈和全場的注視。

一步一步走向紅毯。

?就在我跨出後臺的第一步時。

隔著茫茫人群。

?我看到大姨突然轉身,直奔坐在主婚人席旁邊的陳母走去。

手裡,還悄悄掏出了一盒印泥和一份厚厚的紙質合同。

?大姨的眼裡閃爍著癲狂而貪婪的光芒。

?看到那份合同的封皮。

我呼吸猛地一緊!

?那是十五年前。

我媽被逼簽下的那一紙高利貸借據的影印件!

?大姨竟然想趁著這個機會。

當場向陳家要賬,徹底毀了我媽!

?我的手指死死捏緊了捧花。

死死盯著大姨走向陳母的背影。

?戰鬥。

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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