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沒扔，我給了我媽_第4章

第4章

?聚光燈落在我的身上。

刺眼的光芒讓我眼眶微微發燙。

?看著大姨走向陳母的背影。

記憶的閘門突然被轟然開啟。

?十五年前。

那是一個燥熱的夏天。

我上初二。

?菜市場門口的小樹蔭下。

我媽正彎著腰，擺著她的鮮花攤子。

地上的水桶裡泡著幾束打折的月季和百合。

?大姨穿著當時最時髦的裙子。

拎著剛買的豬肉，扭著腰從旁邊走過。

?看到我媽在擺攤。

大姨當著整條街幾百號人的面，停下了腳步。

聲音尖銳又刻薄：

?“喲，這不是桂芬嘛！”

“擺攤賣花呢？”

“你這一天到晚風吹日曬的，能賺幾個錢啊？”

“聽大姐一句勸，不如讓晚晚別唸書了。”

“一個丫頭片子，早點退學找個人嫁了。”

“收點彩禮，你也省心，不用這麼賣命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都在低著頭對我媽指指點點。

?我媽滿臉是汗。

她死死低著頭，手上還在整理花枝。

卻依然微笑著，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晚晚這孩子成績好。”

“老師說了，能考上好高中。”

“我想供她唸書。”

?大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當場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成績好有什麼用？”

“你家連個男人都沒有！”

“你一個賣花的寡婦，還指望女兒飛上天變成鳳凰啊？”

“也不撒尿照照自己什麼樣！”

?那天我就躲在花攤後面的小破三輪車裡。

手上死死攥著剛剛發下來的全校第一名獎狀。

獎狀的邊緣都被我捏得粉碎。

?那天晚上回到家。

家裡只有一盞發黃的電燈泡。

?我媽沒有哭。

她打了一盆清水，把我臉上的汗洗乾淨。

然後拿出一膠帶。

極其認真地把那張獎狀粘在客廳最顯眼的牆壁上。

?我媽摸著我的頭，笑著說：

“晚晚，媽沒本事，沒能給你好生活。”

“但只要你想念書，砸鍋賣鐵，媽也能供你。”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

婚禮現場的音樂聲重新拉回我的思緒。

?我站在後臺門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婚紗很美，頭紗很輕。

可我的心卻比石頭還硬。

?我掏出手機。

找到大姨的微信，直接發過去一條訊息：

?“大姨，你還記得十五年前，在我媽花攤前說過什麼嗎？”

?三秒後。

大姨的訊息秒回了過來：

“你這孩子，今天是你結婚的大日子，莫名其妙發這些幹嘛？”

“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麼，大姨當年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冷笑了一聲。

指尖快速在螢幕上敲擊：

?“沒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今天，你最好別試圖坐到我前面去。”

“因為你，根本不配。”

?訊息剛發出去。

走廊外就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怒罵。

?大姨被徹底激怒了。

她連陳母那邊都顧不上去說，猛地轉身。

氣勢洶洶地一腳踹開了後臺化妝間的門。

?“林晚！你個白眼狼！你什麼意思？”

大姨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今天翅膀硬了是不是？”

“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衝進門來。

一眼就看到我正彎著腰。

把那朵金黃色的向日葵，狠狠插進捧花最核心的位置。

?大姨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向日葵？你婚禮捧花插向日葵？”

“你是不是瘋了？”

“周桂芬把你養大，就養出你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大姨那張扭曲的面孔。

?我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大姨，你還記得當年我媽供我上學。”

“找你借了三萬塊錢急用嗎？”

?大姨臉色變了變，挺起胸膛說：

“記得又怎樣？要不是我借你們那三萬塊錢，你早就輟學打工去了！”

“你們母女倆欠我一輩子的恩情！”

?“是嗎？”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如寒針。

?“當年你借我媽三萬塊錢。”

“卻逼我媽簽下三分利的高利貸合同。”

“五年的時間，我媽省吃儉用，還了你整整四萬八！”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她。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大姨，你猜，我今天為你準備了多少？”

?大姨看到我冰冷的眼神。

又聽到“四萬八”這個數字。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手裡的包險些掉在地上。

?“你......你想幹什麼？”

大姨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想讓你看看，當年你是怎麼欺負我媽的。”

我字字鏗鏘。

“今天，我就要你怎麼一點一點還回來！”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了婚禮主持人的大喊聲：

“請新郎新娘入場！”

?陳嶼穿著西裝，快步衝到了後臺。

他一眼看到大姨，面色極其難看。

但他沒有理會大姨，而是直接朝我伸出了手。

?“林晚，外面準備好了。”

?我深深地看了大姨一眼。

一把甩開裙襬，挽住了陳嶼的手臂。

?大姨站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她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恨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