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全是別人選的_第11章

第11章

?畫室裡的顏料香氣很濃。

?周麗華手中的畫筆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

?畫上一道鮮紅的痕跡格外刺眼。

?周麗華低下了頭。

?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的手緊緊擰在一起。

?指節發白。

?“是真的。”

?周麗華的聲音很小。

?帶著幾分蒼白和無奈。

?“二十年前，單位只有一個高階教師的指標。”

?“我和趙豔成績差不多。”

?“我不搶，就沒有高薪水。”

?“我不搶，拿什麼給你買進口奶粉？拿什麼送你去上興趣班？！”

?周麗華猛地抬起頭。

?眼裡噙著淚水。

?“我不搶，怎麼養你？！”

?“在這個世界上，資源就那麼一點！”

?“你不搶別人，別人就會踩死你！”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

?心口像被大石頭壓住。

?喘不過氣來。

?“所以呢？”

?我聲音顫抖。

?“所以你就搶了別人的機會。”

?“然後再讓我去給趙姐當牛做馬，任由她折磨我？！”

?“你搶走別人的人生，又讓別人來糟蹋我的人生。”

?“媽。”

?“你是不是想讓我也活成你這樣？！”

?“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最後變成一個滿身罪惡的野獸？！”

?周麗華如遭雷擊。

?整個人攤坐在椅子上。

?兩代女人的悲劇。

?在這一刻形成了殘酷的因果閉環。

?周麗華也是受害者。

?她被貧窮和掌控欲逼成了加害者。

?而我。

?險些成了下一個她。

?我閉上眼睛。

?深呼吸了一口氣。

?睜開眼時。

?眼裡只剩下堅定。

?我不爭對錯。

?我只解決因果。

?我掏出手機。

?拔通了趙姐的電話。

?按下了擴音。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

?裡面傳來趙姐沙啞且瘋狂的聲音：

?“林晚！你想看我笑話嗎？！”

?我把手機遞給周麗華。

?“媽。”

?我說。

?“解開這個結。”

?“道歉。”

?周麗華看著手機。

?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她這輩子極其要強，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但這一次。

?她看著我那雙決絕的眼睛。

?她知道。

?如果她不道歉。

?她將徹底失去我這個女兒。

?周麗華湊近手機。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趙......是我，周麗華。”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二十年前......是我對不起你。”

?周麗華哭出了聲音。

?“是我動了私心，搶了你的名額。”

?“我跟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一切跟林晚沒有關係，你要恨就恨我吧......”

?電話那頭一陣長久的死寂。

?緊接著。

?傳來了趙姐撕心裂肺的哭聲。

?壓抑了二十年的委屈、怨恨、絕望。

?在這一聲道歉裡，徹底宣洩了出來。

?趙姐在電話裡大哭：

?“周麗華......我等了你這句話......”

?“我等了二十年啊！”

?“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周麗華捂著嘴，哭得不能自己。

?我拿過手機。

?對著電話那頭的趙姐說：

?“趙主管。”

?“錯已經犯了，仇你也報了。”

?“現在重新選擇，還來得及。”

?“別把你的人生，繼續葬在二十年前的恨意裡。”

?電話那頭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趙姐吸了吸鼻子。

?聲音帶著一絲釋懷與自嘲。

?“林晚。”

?“你媽當年不敢面對的錯，你替她面對了。”

?“你比我勇敢。”

?“也比你媽勇敢。”

?趙姐頓了頓。

?突然沉下聲音。

?“看在這聲道歉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陳嶼和蘇蔓瘋了。”

?“蘇蔓剛才買通了幾個營銷號，準備在網上髮長文抹黑你。”

?“說你搶她男友，還偷她方案。”

?“她們要把你徹底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