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全是別人選的_第8章

第8章

?剛離開咖啡館不到兩小時。

?周麗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是謾罵，而是帶著哭腔的哀求與威逼。

?“林晚，算媽求你了。”

?“鄰居張阿姨介紹了個公務員，條件非常好。”

?“你現在把陳嶼甩了，名聲全毀了。”

?“你不趕緊結婚，我這臉往哪擱？！”

?“今晚六點，海天酒樓，你不來我就死給你看！”

?周麗華用尋死來要挾。

?以前這一招對我百試百靈。

?因為我害怕她出事，害怕承擔不孝的罪名。

?但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好。”

?我語氣平靜。

?“我去。”

?“不過，你要跟我一起坐下吃。”

?周麗華在電話那頭怔了一下。

?隨後立刻應下來。

?“行！只要你去見，我陪著你都行！”

?下午六點。

?海天酒樓包間。

?周麗華穿得漂漂亮亮，坐在我身邊。

?對面坐著相親男和他的母親。

?相親男三十歲，穿著整齊的西裝，但全程低著頭打遊戲。

?他母親一開口，就是一股高高在上的審視感。

?“林小姐，聽我姐妹說你剛退婚？”

?“女孩子過了二十八，可就不好找了。”

?“我家兒子工作穩定，你要是進門，第一年必須生孩子。”

?“還有，以後家裡財政大權歸我管。”

?“我兒子聽話，從小到大都是聽我的。”

?周麗華在旁邊尷尬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示意我趕緊點頭應承。

?我沒說話。

?相親男終於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補充了一句：

?“對，結婚後你得辭職照顧家裡。”

?“我媽說了，女人在外打拼沒用，我都聽我媽的。”

?周麗華連連點頭微笑。

?“對對對，聽長輩的對......”

?我突然轉過頭，看著周麗華。

?周麗華的笑凝固在臉上。

?“媽。”

?我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看。”

?“這就是你選的人。”

?周麗華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晚晚......”

?我指著對面的相親男。

?“你當年逼我聽你的，說這是為了我好。”

?“現在你給我選的丈夫，也是個三十歲還在聽他媽話的巨嬰。”

?“你希望我下半輩子，繼續活在另一個‘為了你好’的牢籠裡嗎？”

?對面的相親男和他媽臉色瞬間變了。

?相親男拍桌子站起來。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我聽我媽的有錯嗎？！”

?我站起身，直視相親男的眼睛。

?沒有一絲猶豫。

?“你聽你媽的沒錯。”

?“但我選不嫁。”

?說罷。

?我拉著周麗華的手臂，徑直走出了包間。

?任憑身後那對母子如何辱罵。

?周麗華被我拉到酒樓門口。

?夜風吹過。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晚！你讓我把臉都丟光了！”

?周麗華拍打著我的手臂，眼淚流了下來。

?“我這輩子都是為了你！”

?“我省吃儉用，為你操碎了心！”

?“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一次？！”

?我看著她滿臉的淚水。

?心口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虐心嗎？

?真的很虐。

?兩代女人，都被“為你好”這三個字綁得死死的。

?她從未問過我想要什麼。

?她只是把我當作她未完成人生的續集。

?“媽。”

?我推開她的手。

?“你真的問過你自己，你想要什麼嗎？”

?周麗華哭聲一頓。

?啞口無言。

?她愣愣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上了計程車。

?周麗華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夜色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深夜。

?周麗華回到了老房子。

?客廳裡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

?鬼使神差地，她走進了那個堆滿雜物的舊儲物室。

?翻開了最底下的舊木箱。

?那裡面除了我被撕碎的志願表。

?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舊鐵盒。

?周麗華顫抖著手開啟鐵盒。

?裡面放著一本三十年前的日記本。

?紙頁已經發黃脆裂。

?周麗華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年輕而張揚的字跡寫著一句話：

?“我想當畫家。”

?周麗華的手劇烈發抖。

?眼淚砸在日記本上，暈開墨跡。

?就在這時。

?周麗華的手機響了。

?是趙姐打來的。

?趙姐的聲音帶著急迫：

?“麗華！陳嶼把林晚所有的設計底稿都發給我了！”

?“我們要聯手公開告她侵權，讓她徹底在這個行業消失！”

?“你趕緊把林晚以前在家的私人畫冊拿給我做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