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全家都把手收了回去_第12章
第12章
?市第一醫院的診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蘇念坐在特製的訓練椅上,周彥冷冰冰地站在一旁。
今天是他為蘇念制定的第一階段“脫敏訓練”。
?以前的訓練只是看無生命的圖片和影片,而今天,治療進入了最殘酷的實戰階段——直接面對真實的人。
?周彥把蘇瑤叫到了面前。
?“看她的眼睛。”周彥指著蘇瑤,語氣沒有任何溫度,“從三秒開始。記住,不要去抵抗那種衝動,試著把她的情緒當作無害的噪音。”
?蘇瑤緊張得渾身發抖,她屏住呼吸,強行剋制住自己想要扭頭逃跑的本能。
蘇念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卻極其脆弱的眼睛,徑直看進了蘇瑤的眼裡。
?一秒。
?蘇瑤眼神里濃烈的情感、擔憂與愧疚,像一柄鋒利的鋼針,瞬間刺穿了蘇唸的神經。
?兩秒。
?蘇唸的呼吸驟然停止,額頭上爆出青筋,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三秒。
?“嗒。”
?一滴鮮紅的鼻血瞬間從蘇唸的鼻孔裡滑落,順著下巴砸在了她的衣領上。
蘇唸的雙腿開始劇烈地抽搐,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但是,她沒有暈倒!
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蘇瑤,沒有移開哪怕一毫米!
?蘇瑤看著蘇念鼻血直流的樣子,徹底崩潰了。
她眼淚狂湧,一把遮住自己的眼睛,大聲哭喊:
?“夠了!周醫生!夠了!我不練了!我不看了!別再傷害她了!”
?就在蘇瑤準備轉過身去的那一刻——
?一隻冰冷、劇烈顫抖的小手,突然極其有力地抓住了蘇瑤的手腕!
?這是蘇念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主動去接觸蘇瑤!
?“別走......”
?蘇唸的聲音極度沙啞,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鼻腔裡流出來,將她的唇瓣染得一片猩紅。
她死死抓著蘇瑤的手,眼神里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偏執與狠勁:
?“讓我試試......蘇瑤,讓我試試......”
“我想有一天......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抱抱我媽。”
?蘇瑤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任由蘇念抓著自己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站在一旁的周彥低頭在病歷本上快速記錄著資料。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毫無表情的冷酷面孔。
?然而,只有站在他身側的蘇瑤能看清——周彥握著簽字筆的那隻手,正在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劇烈地發抖!
?這種訓練殘忍到了極點。
?治療的方向從來不是“讓她不再感知情緒”,而是“讓她的神經在被萬箭穿心時,硬生生學會承受”。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但只要她能承受住這種劇痛,她就能在這片情緒的風暴裡,頑強地“活著”。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裡,診室變成了慘烈的刑場。
?一次又一次。
蘇念在訓練中反覆流鼻血、耳鳴、肌肉痙攣。
?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薄紙,衣服幾乎被冷汗浸透。
但每一次當她從劇烈的痙攣中緩過神來,擦乾臉上的血跡,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永遠只有極其堅定的四個字:
?“再來一次。”
?蘇瑤躲在角落裡,哭得喘不上氣。
?周彥緩緩走到蘇瑤身旁,用極其殘忍卻客觀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越努力,就越痛苦。”
“但你要明白,她現在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都是為了你們。”
?蘇瑤抬起腫脹的眼睛,哽咽著問:
?“那我們該怎麼辦?周醫生,我們到底能做什麼?”
?周彥看著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的蘇念,淡淡地說道:
?“陪著她。”
“不說話,不碰她,就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當一個安靜的背景。”
?訓練終於結束了。
?蘇念靠在椅子上,拿溼紙巾一點一點擦拭著嘴角和脖子上的血痕。
?在離開診室前,蘇念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周彥,輕聲問道:
?“周醫生......我有沒有可能......有一天能真正去擁抱我媽媽?”
?周彥整理病歷的手停頓了下來。
整個診室陷入了漫長而沉重的沉默。
?過了很久很久,周彥才緩緩轉過頭,眼神幽深地看著她:
?“有可能。”
“但是......你會流很多血。你的神經會像被刀割一樣痛。”
?蘇念聽完,嘴角居然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釋懷的微弱笑容。
?她輕聲吐出一句話:
?“沒關係。”
“我已經被這刀割了二十一年了。”
?說罷,蘇念推開了診室的門。
而在門口的走廊裡,蘇建國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