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全家都把手收了回去_第10章
第10章
?從重症監護室搶救回來後,蘇念被送回了蘇家大宅。
?她依然住在那個狹窄、安靜的儲物間裡。
屋裡的窗簾拉得死死的,只透進幾縷微弱的光。
?下午,儲物間的木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
聲音極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剋制與小心翼翼。
?門慢慢打開了一條縫。
蘇建國站在門外。
?這位向來威嚴、行事果斷的父親,此時此刻臉上滿是滄桑與憔悴。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推門而入,也沒有帶著任何名貴的手錶或珠寶。
?蘇建國在離門框整整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順手拉過旁邊走廊裡的一把木椅,極其緩慢地坐了下來。
?三米的距離,空氣彷彿被隔絕開來。
蘇建國雙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審視與期盼,只剩下一片沉痛與冰涼的理性。
?蘇念靠在儲物間的牆壁上,臉色依然蒼白。
但這一次,她沒有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情緒風暴。
因為三米外的父親,正死死壓抑著體內所有的情緒。
?“念念。”蘇建國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念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建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地看著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
這是一位父親最沉重、最赤裸的道歉。
?蘇唸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她緊緊貼著牆壁,用同樣微弱的聲音回道:
?“不是你的錯。”
?蘇建國苦笑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上的皺紋滑落:
?“不,是我的錯。但所有的傷害,都是你一個人在承受。”
?蘇念咬著下唇,低下頭去:
?“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們知道。”
?三米之外,父女二人隔空對視。
沒有擁抱,沒有牽手,甚至連眼神的碰撞都帶著極度的剋制。
?但這段極其冰冷又極其殘忍的對話,卻像是一柄重錘,敲碎了兩人之間沉寂了二十一年的冰牆。
?這是全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解”。
?蘇建國看著面前單薄如紙的女兒,雙手死死摳著木椅的扶手。
他拼命剋制著想要衝上去將她抱在懷裡的衝動。
?“念念,你記住了。”
蘇建國一字一頓,聲音顫抖地說道:
?“從今往後,我不碰你。”
“但是......你可以隨時來碰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蘇念僵在了原地。
?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痛苦、絕望與壓抑,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嗒、嗒。”
?豆大的淚珠順著蘇念蒼白的臉頰狂湧而出。
她沒有躲避,也沒有退縮,就這麼當著父親的面,第一次肆無忌憚地放聲大哭!
?這是她回到蘇家以來,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蘇建國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聽著女兒痛哭的聲音,心臟劇烈抽搐。
他緊緊閉上眼睛,任由眼淚縱橫,卻硬生生坐在椅子上,連一釐米都沒有靠近。
?一個父親,學會了“不碰女兒”,作為自己表達愛的唯一方式。
?這種極度反常的“反向親密”,成了父女之間最深沉的情感紐帶。
愛不是瘋狂靠近,而是極限剋制。
?過了很久,蘇唸的哭聲漸漸微弱下來。
?蘇建國緩緩站起身來。
他在儲物間門口站了很久很久,背影顯得無比落寞。
?在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蘇建國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只是低沉地說道:
?“念念,你剛出生那會兒,在醫院裡......我抱過你一次。”
“那時候你哭得很厲害。”
“這二十一年來,我一直以為是你認生、不喜歡我。”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是我弄疼你了。”
?說罷,蘇建國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遠。
?走廊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儲物間內,蘇念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任由眼淚將衣袖徹底打溼。
?她顫抖著摸出放在床頭的那本舊日記本。
拿起筆,用極其歪扭的手跡,在雪白的紙頁上寫下了一行字:
?“今天,爸爸離我三米。”
“這是二十一年來,我離愛最近的一次。”
?極度的安靜中,房門縫隙下突然塞進來了一張白色的通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