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莉曬出第8個愛馬仕,配文:“他說家裡那個只會煮湯。”
陸承宇把一身香水味的西裝甩在我臉上,叫我認清全職太太的身份。
全家都在笑我吃白飯,等我黃臉婆下場。
他們不知道,承宇智慧啟動的第一筆錢,是我賣了婚前房產投的可轉債。
更不知道,我給這棟別墅裝了24小時工時監控。
我關了燉湯的火,取出十年的賬本。
遊戲結束了,陸總,該結算了。
......
?我關掉了燉湯的火。
?火苗熄滅的聲音很輕。
就像這十年裡,我在這個家裡所有沒被聽見的付出。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周莉的朋友圈剛發了三分鐘,點贊已經破百。
?照片裡,那隻限量版愛馬仕擺在西餐廳的餐桌正中。
暗紅色的皮革,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配文只有一行字:
“他說家裡那個只會煮湯,還是懂事的女人最讓人心疼。”
?我看著那行字。
看了整整三秒。
?沒有發抖。
沒有掉眼淚。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重。
?我解下圍裙,疊好,平整地放在理臺邊緣。
然後,我走進書房。
?轉動密碼鎖。
咔噠。
?保險櫃裡沒有珠寶,也沒有名牌包。
只有一疊厚厚的檔案袋。
?我取出裡面的硬皮記事本,還有一份儲存了十年的協議。
走去印表機旁。
?按下啟動鍵。
機器轟鳴起來。
?一張張紙從出口吐出來。
上面清清楚楚列印著:
《家務工時明細》
《育兒成本折算》
《病患護理日誌》
《夫妻共同財產轉賬追索清單》
?我把列印好的材料整理齊整。
裝訂成冊。
?一共六十二頁。
厚厚的一疊。
?門口傳來響動。
密碼鎖提示音響起。
?陸承宇推門進來。
他解著領帶,眉眼間帶著應酬後的疲憊,還有遮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空氣裡瞬間飄散開一股味道。
黑鴉片香水的味道。
和周莉朋友圈裡那張照片背景裡的香氣,一模一樣。
?“還沒睡?”
陸承宇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的扶手上。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冰水。
?“湯燉好了嗎?”
他喝了一口水,語氣理所當然。
“今晚應酬喝了酒,胃有點難受。拿一碗給我。”
?我坐在餐桌旁。
沒有動。
?只是把那疊剛列印好的檔案,推到了對面。
?“湯關火了。”
我開鎖,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財報。
“吃湯之前,先把這份賬單結了。”
?陸承宇動作一頓。
他皺起眉頭,轉過身看著我。
?目光落在桌上那疊厚厚的檔案上。
首頁上,用黑體字打著一行大字:
【十婚姻勞動價值及違約損失清算單】
?最下方的總計金額,寫著一個數字:
¥ 3,270,000.00。
?陸承宇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
?“沈清晏,你又發什麼瘋?”
他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手指彈了彈那疊紙,眼神里全是嘲弄。
?“三百萬?保姆費?”
他搖著頭,語氣諷刺到了極點。
“你在家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不用你上班,不用你受風吹日曬,你現在跟我算保姆費?”
?“你出去問問,哪個全職太太像你這麼好命?”
“承宇智慧現在要衝刺上市,我每天在外面拼命,你幫不上忙就算了,還給我耍這種小聰明?”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
伸手就要去拿那疊檔案扔進垃圾桶。
?“看看第17頁。”
我淡聲開口。
?陸承宇的手懸在半空。
?“第17頁,第三行。”
我看著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過去兩年,你用公司公戶和私人賬戶,一共向周莉轉賬四十七筆。”
“其中購買奢侈品三十一次,包含八隻愛馬仕包。”
?陸承宇的臉瞬間變了。
嘴角的嘲笑凝固在臉上。
?“你調查我?!”
他聲音陡然拔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是調查,是記賬。”
我糾正他。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婚姻存續期間,你未經我同意,將夫妻共同財產無償贈與第三方。”
“屬於贈與行為無效。”
?我伸出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了敲。
?“第23頁,是周莉今天曬的那隻包。”
“發票抬頭是你的副卡,消費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一刻,金額二十八萬。”
?陸承宇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荒謬、憤怒,漸漸變成了一種被看穿的慌亂。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個離開職場十年的家庭主婦。
沒了他的贍養,我連這個別墅的物業費都交不起。
?“沈清晏,你有完沒完?”
他冷下臉,眼神變得兇狠。
?“不就是個包嗎?周莉是公關總監,跟著我跑客戶,我獎勵她一個包怎麼了?”
“你少在這給我扣帽子!”
?他站起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穿著舊家居服,一身油煙味,成天盯著這點破事!”
“你離了我,離了這個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三百萬?”
他冷笑一聲,直接把那疊紙撕成兩半,砸在我腳下。
?“一分錢都沒有!”
“要過你就好好過,不想過,你隨時可以滾!”
?紙頁洋洋灑灑飄落了一地。
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被撕得粉碎。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
臉上依舊沒有一絲波動。
?我從懷裡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按下停止鍵。
?紅色的指示燈熄滅。
?我抬頭看著他。
?“陸承宇。”
我平淡地說。
?“‘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這句話。”
“我等你說出口,等了整整十年。”
?陸承宇看著那支錄音筆,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站起身。
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拿過旁邊的車鑰匙和包。
?“明早九點,我的律師會找你。”
我越過他,走向門口。
?“對了。”
我在玄關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湯,你最好別喝。”
“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做在這個家裡的每一件事,都按秒計費。”
?“你,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