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交換遺忘_第5章

第5章

?第2天的陽光灑在咖啡館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行黑色紋身。

【第7天，等我】。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紋上去的。

也不理解這行字的含義。

但我能百分之百確定，這蒼勁又有些秀氣的筆跡，絕對出自我的手。

我抬起頭。

吧檯後的陸時晏正呆呆地看著他自己的手心。

他的手心裡寫著【第8天，等我】。

他抬起眼看向我。

眼神陌生，卻泛著一股發自肺腑的溫暖。

“你好，我是陸時晏。你叫蘇念。你討厭香菜。”

他熟練地念出這段彷彿練習過無數次的自我介紹。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心亮給他看：

“我知道。”

“而且，你手上也有一個紋身。”

陸時晏低頭看著那個刺青。

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字跡，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皮膚裡。

既然我的記憶靠不住。

那我必須用我的方式，在這座咖啡館裡留下屬於我的痕跡！

我找來標記馬克筆。

我在陸時晏常用的每一個白瓷咖啡杯壁上，都畫上了一個小小的時鐘。

我在他的音訊錄音裝置上貼滿了黃色的便籤紙。

甚至趁他不注意，在他的外套口袋裡塞進了許許多多疊好的小紙條。

每一張便籤，每一張紙條上，都只有極其簡單卻堅定的一句話：

【第7天，等我。】

陸時晏在整理工作臺時，發現了這些無處不在的標記。

他從口袋裡拿出紙條，看著杯子上的時鐘。

他開始在咖啡館裡尋找這一切的來源。

他走到我坐的桌前，拿著紙條問我：

“這些是你寫的嗎？”

我搖了口氣，茫然地看著那些字跡：

“我不記得了。”

“但如果是我的筆跡，那對我們來說一定很重要。”

陸時晏看著我認真又迷茫的模樣。

他輕輕笑了。

眼裡閃爍著無比溫柔的光芒：

“好，那我會等。”

我抬著頭，定定地看著他的笑容。

看著那微揚的唇角和深邃的眼眸。

毫無徵兆地，我的心口猛地抽痛起來！

一種極度悲傷的感覺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我的眼眶裡洶湧而出。

劃過臉頰，砸在桌面上。

我手忙腳亂地去擦眼淚，整個人亂成一團：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哭。”

陸時晏看著我的眼淚。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將我緊緊拉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語氣無比溫柔：

“因為你的腦子忘了，但你的心還記得。”

就在這時，我無意中碰到了桌上的音訊播放器。

按鍵被不小心觸碰。

播放器裡傳出了一段全新的音訊記錄。

那是屬於我自己的聲音，在靜謐的咖啡館裡清晰地響起來：

“第7天，我會回來。”

“但如果你忘了，就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錄音播放完畢。

我愣愣地聽著自己的聲音。

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到底是哪裡？

我的腦海裡沒有任何畫面。

我抓著播放器，瘋了一樣跑出了咖啡館，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尋找。

我憑著本能和手心紋身的指引。

一路登上了這座城市最高的觀景臺。

站在頂樓的防護欄旁。

風呼呼地吹過。

我一眼就看到了水泥牆壁上刻著的深痕：

【蘇念和陸時晏，第1天到第7天】。

那上面的一筆一畫，都是我親手刻下的記憶痕跡！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陸時晏一路追著我跑上了觀景臺。

他氣喘吁吁地停在我身邊，看著牆上的刻字。

我轉過頭，眼眶發紅地問他：

“這是誰刻的？”

陸時晏看著牆上的字，又看著我。

眼神深沉如海：

“你。”

“在某個第7天。”

第2天的時間過得極快。

夕陽將天空染成了瑰麗的血紅色。

我跟陸時晏回到咖啡館。

在他的工作臺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拍立得照片。

那是照片裡的我們。

在觀景臺的夕陽下，我和他緊緊依偎在一起。

我將照片翻過來。

背面上寫著一行黑色的字跡：

【第7天，你記得。第8天，我記得。我們永遠差一天。但沒關係——我等你。】

字跡下方，還緊緊跟著一行小字：

【第7天，我愛你。】

我拿著照片，指尖發燙。

陸時晏走到了我的身後。

他低頭看著照片背面的字，又深深地看著我。

即使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記憶，但他眼神里的愛意卻洶湧得令人窒息。

他看著我的眼睛，平靜而又極其堅定地開口：

“我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但我知道——我愛你。”

我的心狂跳不止。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顧明遠醫生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腦部掃描圖，面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我和陸時晏，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

“蘇念！陸時晏！”

“你們不能再試圖喚醒對方了！”

“你們的大腦異常波動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再強制重置一次——”

顧醫生死死盯著我們手心上的紋身，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其中一個人，會徹底腦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