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交換遺忘_第11章

第11章

?身下的墜落感驟然停止。

我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已經站在了咖啡館的門前。

今天是第8天。

我腦海裡一片清明。

第7天的一切，那漫長的一夜電話，陸時晏的聲音，我都清清楚楚地記得！

我興奮地推開咖啡館的大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吧檯後的陸時晏正低下頭整理桌布。

我滿心歡喜地衝上前去：

“陸時晏！”

然而，陸時晏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空洞、疏離，沒有任何溫度。

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客套地微笑著，輕聲開口：

“抱歉，我們認識嗎？”

那六個字，像是一把重錘，轟然砸在我的胸口。

我整個人僵硬在原地，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凍結。

他忘了。

在我完完整整保留著所有愛意與記憶的時候，他卻徹底把我擦除了。

我顫抖著翻出放在口袋裡的筆記本。

翻開那一頁，上面是他蒼勁的字跡：

【第8天，你會想起我。但第9天，我會忘記你。】

看著這行字，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我終於徹底清醒地意識到了——

當我記得的時候，他忘了。

我開始瘋狂地拿過陸時晏的錄音裝置。

把裡面的音訊一條條地拖出來推算。

我拆解著他所有的迴圈週期。

他的迴圈是從第2天跨越到第8天。

而我的時間線，卻在第1天到第7天裡盤旋。

我死死咬著牙，算出了那個最殘忍的真相——

我的第8天，恰好對應著他的第9天，也就是他的第2天！

我們的記憶，永遠在完美地錯開整整一天！

我們就像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在他重新愛上我的那天，我是個無知的陌生人。

而在我終於能夠擁抱他的那天，他卻把我推開了。

我拿著所有的推算，帶著滿臉的淚痕衝回吧檯。

死死拽住陸時晏的手腕：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你是第9天！我是第8天！”

“我們永遠差一天！”

陸時晏呆呆地看著我。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關於我的記憶。

但看著我眼裡的絕望與狂亂，看著我手中嚴絲合縫的推算。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我看著他那雙迷茫的眼睛。

心裡排山倒海般地湧上巨大的悲傷。

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切身體會到了被至愛之人遺忘的劇痛。

看著他用那種禮貌又疏離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像是在被刀割。

我終於明白了過去那些日子裡，他到底承受了怎樣的折磨。

每天面對一個問他“你是誰”的愛人。

那是怎樣的萬劫不復。

我捂著臉，失聲痛哭：

“我是蘇念。”

“你叫陸時晏。”

“你討厭下雨天。”

“今天是你的第9天，我的第8天。”

陸時晏站在吧檯後，聽著我喊出關於他的一切。

他的眼裡泛起一陣陣濃濃的心疼。

哪怕大腦裡沒有畫面，可他的本能依然在為我抽痛。

他跨過吧檯，輕輕將我抱入懷中。

用沙啞的聲音說：

“我不記得你。”

“但我知道——我愛你。”

我抽泣著，指尖碰到了音訊裝置。

一段未曾聽過的聲音在空氣裡響起來。

那是屬於我自己的聲音：

“如果你聽到這個，陸時晏，說明我已經忘記了。”

“但我想讓你知道——第8天，我愛你。”

我紅著眼睛看著陸時晏：

“這段錄音是什麼時候錄的？”

陸時晏低頭看著裝置：

“第8天。你錄的。”

我追問：

“哪一天的第8天？”

陸時晏苦笑著：

“每一天的第8天。”

第8天的太陽沉入了地平線。

我知道，屬於我的清醒又要結束了。

我提筆在筆記本上寫下：

【陸時晏，明天我會忘記你。但今天，我想讓你記得我。】

我將筆記本輕輕擱在他的工作臺上。

翌日清晨，我從迷茫中睜開眼睛。

腦子裡的記憶再次被洗刷一空。

工作臺上的筆記本不見了。

但當我抬起手時，我的掌心裡赫然多出了一個猩紅的新紋身：

【第13天，等我】。

我慌亂地衝進咖啡館。

陸時晏正站在吧檯後，呆呆地看著他自己的手心。

看到我進來，他指著我的手，顫聲說道：

“你......也有這個紋身？”

“我手上也有一個。”

他翻開手掌。

在他的手心上，寫著一模一樣的字跡。

而就在此時，咖啡館外面的天空突然變得漆黑如墨。

雷暴聲中，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雨滴，開始瘋狂地腐蝕咖啡館的玻璃！玻璃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