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雲端的秘密_第八章
(十)
我把辭呈甩到他的臉上。
他從未想過我有一天會罵他,以至於我在罵他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要像從前一樣先把我制服,只是用手接住辭呈。
當他開啟燈,看清楚裡面的內容時,他把辭職信揉成了一坨,丟在地上。
他轉身不看我,插著腰。
按照往常,他這是在想辦法剋制自己的脾氣,如果壓不下,那將是狂風暴雨,我已經做好了面對他所有施展於我的所有。
就我現在這個殘破的身軀,絕對頂不住他瘋狂的攻城略地。
他一直背對著我站了很久很久,我也在極度壓迫的心境下等待了很久很久。
最終等來的是——「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問。
問得很平靜。
彷彿面前這個男人他不是周逸雲,他怎麼能突然間就這麼溫柔呢?
怎麼能在我失去所有之後,才這麼溫柔呢?
是對自己暴行的救贖?
「告訴我,這幾天你去哪兒了」他再次問我。
我冷笑,抹掉眼淚說:「我在醫院。」
他轉身再次看向我的小腹,很是心疼的樣子。
「託您的福,沒了。」抑制不住的淚不斷落下,我還想要點兒尊嚴,不斷的抹掉,可怎麼也擦不完。
令我沒想到的是,周逸雲一把將我環抱,摟得緊緊的。
他親吻著我的額頭,我的發頂,將下巴落在我的發頂,大掌一遍又一遍的順著我的後背,就好像在哄孩子。
他是後悔了嗎?
遲來的溫柔比狗還賤!
我推開他,想要退開幾步,可又被他拉了回來。
「陳燦又進去了。」他說,「這棟別墅沒有個人打掃不行。」
周逸雲,你是真的狗。
陳燦是因為我才一次又一次的被送進去,搶劫這個罪名不小,還是搶銀行,如果周逸雲再動一動手腳,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這都沒完沒了了嗎?
我只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啊,怎麼就那麼難?
見我不再激烈抗拒,周逸雲吻上我的臉,在我的唇間輾轉。
許久後,他終於放過了我,把我抱上樓,放在床上,然後去洗手間拿來一條熱毛巾給我敷臉。
此後,周逸雲只要有時間都會過來看看我。
不知道為什麼,自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我。
白天在雲端的時候,他是我的上司,依然給我下達一些我很難完成的任務,我做不到的時候他會教我,也會像從前一樣罵我。
晚上在別墅的時候,經常跟我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比如今天見了誰誰誰,他們家情況如何如何,最熱衷於跟我說他的一個基友,自從結婚後變了個人,只要他們出來聚會超過十二點,他的老婆總會打電話來查崗,那小子總是會嘴上逞強,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灰溜溜的走了。
說這些的時候,周逸雲似乎帶著一種憧憬,我覺得他應該去演戲,演那種最後才露頭的絕大反派。
我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他的話。
曾經我也想過跟他有這麼一個友好的關係,可是,是周逸雲親手毀了。
周逸雲從來都是說到做到,出庭那天,陳燦僅僅被判刑一年。
出獄那天,依然是我來接他出獄。
很幸運的是,陳燦終於全身心的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他說已經放下了過往的一切,要回老家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我也想回老家,不過我不想找個人過日子,只想一個人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不要走媽媽的老路,更不要重走自己的老路。
這一年來,周逸雲撤去對我所有的管控,我不曾斷過離開的念想。
陳燦這一走,我想也該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這一夜,我給周逸雲留下了一封信,帶著當初和母親來海城時的行李,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說:
我以為孩子會成為我們之間的紐帶,你卻用鋒利的剪刀,將它一寸一寸剪斷,我不相信我們之間不曾有過愛情,否則,高高在上的千金有什麼理由值得你推卻?
若有愛,為什麼要傷害我們彼此的愛意?
此生不見。
兩年後。
我用三年的積蓄買了一塊地,圍起來一個小院子,在裡面建了一棟兩層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