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腿也是肉,不被愛的女兒卻不算家人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負責的新專案正式落地。
慶功宴結束時,同事推來一隻蛋糕。
上面插著三十根蠟燭。
助理笑著喊:
“沈總,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
過去很多年,我的生日都過得很隨便。
母親說我不愛吃甜,父親說成年人沒必要講究儀式。
周敘白倒是記得。
可他總會臨時有事。
有一年,他買好蛋糕,卻因為林知夏胃疼,把我一個人留在餐廳。
後來,我也以為自己不在意了。
同事關掉燈。
暖黃色的燭光落在每一張笑臉上。
“許願啊。”
“沈總,快點,蠟燭要燒沒了。”
我閉上眼睛。
這次沒有許願。
因為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在自己手裡。
回到住處時,門口站著兩個人。
父親和母親。
母親手裡提著一隻保溫盒。
半年不見,她頭髮白了不少。
父親也不再穿那套總愛拿來撐場面的名牌西裝,只穿著普通夾克。
“晚晚。”
母親侷促地看著我。
“今天是你生日。”
“我們沒別的意思,就來看看你。”
我沒有開門。
父親把保溫盒遞過來。
“你媽買了螃蟹。”
“全拆好了。”
我開啟盒蓋。
蟹黃、蟹肉和蟹腿分得整整齊齊。
母親連忙說:
“都是你的。”
“這次沒人跟你搶。”
我盯著那盒蟹肉,心裡很平靜。
如果是半年前,我大概會哭。
我會想,原來他們也能記住我的生日,也能替我拆一隻螃蟹。
可現在,我只覺得遲。
太遲了。
“房子住得還習慣嗎?”
我問。
父親點頭。
“挺好。”
“樓下有市場,醫院也近。”
母親小聲說:
“嘉言現在找了份工作,工資不算高,但夠他自己花。”
“敘白把錢還清了嗎?”
“上週結清了。”
她眼裡生出一點期待。
“晚晚,我們都改了。”
“你什麼時候回家吃頓飯?”
我沉默幾秒。
“我不會回去了。”
母親眼圈瞬間紅了。
“你還在怪我們?”
“以前怪。”
“現在不怪了。”
她剛露出一點喜色,我便繼續說道:
“可不怪,不等於原諒。”
“更不等於一切可以重來。”
父親嘴唇動了動。
“我們是你爸媽。”
“血緣斷不了。”
“我沒說要斷。”
我看著他們。
“以後你們生病,需要我承擔的責任,我會承擔。”
“但我不會再替你們的人生買單,也不會再回到那個永遠沒我位置的家。”
母親低下頭,眼淚砸在保溫盒上。
“那這螃蟹,你收下行嗎?”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螃蟹腿也是肉。”
“可我不是誰吃剩下的那一口。”
她的手僵在半空。
屋裡傳來笑聲。
同事們抱著修好的舊鋼琴,非要我彈一首。
琴蓋上的水鑽已經被清理乾淨。
外婆的十七封信,整齊放在琴凳裡。
我轉身進門。
母親忽然在身後喊:
“晚晚,生日快樂。”
我停了一下。
“謝謝。”
隨後關上門。
沒有摔門。
也沒有回頭。
窗外,一場煙花突然升起。
是同事們偷偷準備的。
沒有名字,沒有承諾。
只有漫天明亮的光。
我坐到鋼琴前,按下第一個音。
這一年,我終於不再等誰選我。
因為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