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腿也是肉,不被愛的女兒卻不算家人_第1章 1父親六十大壽正好趕上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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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六十大壽正好趕上中秋。
我提前一個月訂好酒店,又託人空運了十二隻膏蟹。
可等我匆匆趕到包廂時,六個人的家宴,桌邊卻只有五把椅子。
母親看見我,沒有絲毫意外,只招手叫來服務員:
“給她加張矮凳就行,別擠著知夏。”
服務員從儲物間搬來一張塑膠凳,放在傳菜口旁邊。
那裡夠不到轉盤,卻剛好方便我替他們拿酒、添茶、招呼服務員。
我提著裙襬坐下時,父親正在笑著問林知夏想先吃哪隻蟹。
她剛做完美甲,嫌蟹殼又硬又髒,不肯動手。
父親替她解開棉繩,母親剪掉蟹腳。
弟弟掀開蟹蓋,未婚夫則戴上手套,一點點替她剔出蟹黃。
從拆繩、剪腳、揭蓋,到去腮、挑心、拆鉗、敲殼、剔肉、蘸醋。
整整九道工序,她連一根手指都不用動。
直到最後一隻螃蟹被拆完,母親才像是想起我。
從林知夏的骨碟裡挑出一根沒吃乾淨的斷腿,隨手放進我碗裡。
“別浪費,螃蟹腿也是肉。”
未婚夫也頭也不抬地勸我:
“知夏難得回來一次,我們多照顧她一點。”
我把那根蟹腿放回林知夏面前,默默起身。
母親皺眉問我:“你去哪兒?賬還沒結呢。”
我笑而不語,開啟手機,停掉了父母的親情卡,取消了弟弟下個月的房貸代扣。
將矮凳推回傳菜口,平靜地看向他們。
“我去結賬。”
“你們繼續。”
.......
包廂門在身後合上,裡面很快又響起笑聲。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因為一張矮凳鬧了點小脾氣。
等我付完錢,自然會回來替父親切蛋糕,給母親拿披肩,提醒弟弟別喝酒,再負責把所有人安全送回家。
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前臺遞來賬單。
十二隻空運膏蟹,兩瓶年份酒,一份定製壽宴選單,加上包廂服務費,一共三萬八千六。
經理笑著問我:
“沈小姐,沈先生剛才還加了一瓶酒,需要一起結嗎?”
“結。”
我刷完卡,又問:
“下個月二十八號的訂婚宴,也是我在你們這裡訂的,對吧?”
經理點頭。
“是的,宴會廳、燈光和煙花表演都已經交過定金。尤其是煙花,您訂的是最高規格的江景冷焰火。”
那場煙花,是我準備給周敘白的驚喜。
他曾經說,最遺憾的事,是沒能好好向我求一次婚。
所以我瞞著所有人,花二十六萬訂下整場煙花秀。
原本計劃在訂婚宴結束後,讓整片江面亮起我們的名字。
現在不需要了。
“退掉。”
經理愣住。
“沈小姐,煙花需要提前定製,退訂只能拿回一半定金。”
“沒關係。”
我在解約單上籤下名字。
緊接著,我開啟銀行軟體,停掉父母名下的兩張親情卡,又解除弟弟下個月的房貸代扣。
所有操作都沒有簡訊提醒。
他們不會立刻知道。
母親的親情卡還有一萬多餘額,足夠她用幾天。
弟弟的房貸,則要等到下月初正式扣款時,銀行才會通知。
回到包廂時,蛋糕已經切了。
六寸的壽桃蛋糕,被分成五塊。
父親一塊,母親一塊,弟弟一塊,周敘白一塊。
最大的一塊,擺在林知夏面前。
她看見我,立刻抿了抿唇。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沒吃。”
她說著要把蛋糕推給我。
母親卻攔住她。
“你低血糖,先吃。”
說完,她從盤子邊緣刮下一點奶油,抹到空碟子裡。
“晚晚,你不是不愛吃甜嗎?嘗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又是這句話。
我不愛吃甜,所以生日不用給我買蛋糕。
我不喜歡首飾,所以母親給林知夏買金鐲子時,從不問我要不要。
我性格獨立,所以父親住院讓我守夜,母親做手術讓我簽字,弟弟缺錢也只找我。
我沒有接那碟奶油。
周敘白終於察覺到我的反常,伸手拉我。
“還生氣呢?”
“就一把椅子,至於擺這麼久的臉?”
我看向他。
剛才他戴著手套,替林知夏剔了半個小時蟹肉。
我坐在他旁邊,他卻連一杯水都沒給我倒過。
“你知道那十二隻蟹是誰訂的嗎?”
“知道,你訂的。”
他說得隨意。
“所以大家都很感謝你。知夏剛才還說,幸虧有你,我們才能吃到這麼好的蟹。”
“那你們給我留了嗎?”
他一頓。
母親立刻沉下臉。
“又來了。知夏難得回來,你非要跟她搶這點吃的?”
父親也把酒杯重重放下。
“今天是我的壽宴,不是讓你來算賬的!”
我忽然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拎起包,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母親不耐煩地喊:
“你去哪兒?一會兒還得送我們回家呢!”
“打車吧。”
“這麼晚了,知夏坐陌生人的車害怕!”
我沒有回頭。
周敘白沒有追上來,只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差不多行了。】
【先讓司機把知夏送回去,你再鬧。】
我看完,直接關掉手機。
酒店外,月亮又圓又亮。
我站在路邊,回覆了海城公司半個月前發來的第四次邀請。
【事業部總監職位,我接受。】
對方很快回復:
【歡迎加入,三天後可以到崗嗎?】
我看著身後的萬家燈火,打下兩個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