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補一半的舊時光_第 3 章 天快亮時

第 3 章

天快亮時，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客廳裡靜悄悄的。

賀言昨晚大概是去書房打了地鋪。

我拖著箱子走到客廳。

桌上放著兩個空碗，是昨晚他們吃剩下的宵夜。

我餓得胃裡發酸，去廚房想把昨晚剩下的雞湯熱一熱。

開啟砂鍋，裡面乾乾淨淨。

連一根藥材都沒剩下。

垃圾桶裡，倒著滿滿一鍋我媽昨天親手熬了四個小時的黃芪雞湯。

旁邊還扔著幾個蘇織平時愛吃的芝士蛋糕包裝盒。

我站在垃圾桶前，靜靜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賀言穿著睡衣走過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哈欠。

看到我站在廚房，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臉色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哦，那個湯倒了。”

他走過來開啟冰箱找水喝。

“小織說那湯中藥味太重，燻得她頭疼。”

“反正你昨晚也沒吃，放在那也是壞，我就給倒了。”

我看著他仰頭喝水的樣子。

“那是我媽跑了三個菜市場才買到的土雞。”

賀言放下水瓶，有些不耐煩。

“一隻雞能值幾個錢？我中午給你點個佛跳牆外賣總行了吧。”

“知予，咱們家不缺這點吃穿，你別總因為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這時，蘇織也從書房裡出來了。

她穿著賀言那件寬大的男士襯衫當睡衣，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賀言哥，我好餓啊。”

她看到我，假裝瑟縮了一下。

“嫂子早......對不起啊，昨晚是我不好，不該嫌棄你的湯味道重。”

賀言立刻走過去，擋在她前面。

“跟你沒關係，是那湯本來就難聞。”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命令。

“知予，你今天別在家裡煮那些味道重的東西了，小織要查成績，神經很衰弱。”

“走，小織，哥帶你出去吃廣式早茶，順便散散心。”

蘇織仰起臉，滿臉期待。

“真的嗎？可是嫂子還沒吃早飯呢。”

“她自己會點外賣。”

賀言去玄關拿車鑰匙，一邊換鞋一邊催促。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機響了。

“知予，媽到樓下了，馬上上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好。”

兩分鐘後，門鈴響起。

我開啟門。

我媽提著大包小包，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她一進門，就先去臥室看了孩子。

看到孩子被裹得嚴嚴實實，小臉有些發白，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怎麼這麼冷？這屋裡的暖氣是壞了嗎？”

我沒說話。

她轉頭看到我蒼白的臉色，還有桌上我剛啃了一半的冷掉的麵包。

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賀言呢？他就是這麼照顧你坐月子的？”

她大步走向廚房，看到垃圾桶裡的雞湯。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我昨天燉了一下午的湯，他就是這麼糟蹋的？”

她轉身就要去拿手機。

“我給他打電話，我問問他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走過去，按住我媽的手。

“媽，不用打了。”

我媽愣住，看著我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知予，你......”

我指了指玄關處的行李箱。

“我都收拾好了。”

“媽，帶我和寶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