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遲來的月光_第十七章 箱子里
第十七章
箱子裡,裝著全係數年課程檔案,還有我前世親手鎖進檔案室、唯一能洗清我所有罪名的原始實驗記錄。
火舌瞬間纏上箱體,紙頁飛快焦黑、捲起火星。
我沒有絲毫猶豫,俯身撲進火裡,死死拽住滾燙的箱角往外拖。
掌心瞬間被燙出連片水泡,我全然不顧,抬手一遍遍拍滅紙上的明火。
“你瘋了!”林知晚尖叫,“裡面的是假的!真資料我早就換掉拿走了!”
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徹底:“真的被你拿了?那你手裡為什麼還攥著打火機?”
林知晚渾身一僵,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右手,瞬間面如死灰。
走廊盡頭傳來消防水帶砸地的悶響,高壓水柱壓下大半火勢。
溫敘穿過濃煙快步衝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
“走!快離開這裡!”
我回頭看向僵住的林知晚,立刻開口:“不能留她在這裡。”
“我知道。”溫敘語速極快,冷靜穩妥,條理清晰,“她死在火場,所有縱火、殺人的罪名都會扣在你頭上,你百口莫辯。”
他遇事沉穩,比所有人都清醒。
我們一左一右,架著渾身發軟、已然失神的林知晚,踉蹌著衝出火場。
三人一同跌坐在樓下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遠處,消防車、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刺破死寂冬夜。
陸硯辭來晚一步,他的胳膊被飛濺的碎玻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清鳶!”
他面色焦急,可看著我和溫敘緊牽在一起的手後,他腳步頓住。
消防員很快平息火勢。
有些和她關係不錯的人,聽到她說這話,也開始附和。
“知晚不會說謊!肯定是她嫉妒知晚,她以前就欺負知晚,這些我都知道。”
“上次的事,估計也是她誣陷知晚!”
我冷冷看著那些附和的人,開口道:“嗯,你們說這些話,我不反駁,具體的事等警方調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上輩子,我根本沒機會說出這些話。
我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連給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林知晚臉色越發難看,還想繼續編造說辭,陸硯辭率先開口。
“不是清鳶,起火那一刻我就在現場,她衝進樓裡是救人,這件事我可以作證。”
上輩子,我沒等來他的這句話。
這輩子,我等到了,心裡卻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林知晚立刻尖聲反駁:“陸硯辭,你被她矇蔽了!你怎麼能幫她撒謊!”
溫敘上前半步,目光冷沉沉落在林知晚身上。
“我看是你心虛了。” “我手裡留存了你提前購買助燃劑、多次踩點化工樓的證據,等下會一併交給警方。”
林知晚臉上最後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徹底慌了,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
警方很快抵達現場,調取監控、收集物證。
完整證據鏈擺在面前,林知晚蓄意縱火、意圖栽贓嫁禍的事實無從抵賴。
她家裡動用所有關係四處奔走,試圖把事情壓下來。
可縱火案性質嚴重,加上溫敘提交的證據確鑿,所有操作全部落空。
層層追責之下,林家生意崩盤,資產凍結,很快宣告破產。
昔日風光的一家人一夜跌落泥潭,狼狽不堪。
有意思的是,以前那些霸凌我的人,如今看清林知晚的真面目後,開始各種手段打壓她。
她最終落得和我前世一樣的下場,悽慘而死。
一晃多年過去。
大學校園裡,梧桐葉落滿地。我站在樹下,倘然接受了溫敘的告白。
兜兜轉轉,我們終於走到一起。
至於陸硯辭,已經很久沒有他的訊息。
偶爾聽從前的同學提起,他好像生了場大病,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但這些年,他從未間斷給我發訊息。
無非是訴說當年的悔恨與思念。
只是那些訊息,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前世的恩怨早已經過去。
這一世,我只想和值得的人相守,不會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