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遲來的月光_第十二章 十月

第十二章

十月，學校化工設計競賽開始報名。

前世，我憑這套方案拿過省賽一等獎。

報名表提交的當晚，林知晚在樓梯口攔住了我。

“蘇清鳶。”她臉上掛著柔和的笑，聲音甜滋滋的，“稿子借我看看唄，咱們一個班的，互相參考一下。”

前世，我對著這副模樣看了整整三年，到最後才看清，這份和善只是偽裝。

“不給。”我直接回絕。

她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揚起：“我又不是不還給你。”

“林知晚。”

我抬眼看向她，“你爸爸隨手買的一支鋼筆，夠我生活一個月。你什麼都有，可我缺的機會，你從來不會分給我。”

她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得這麼直白。

但三天之後，我存放在機房電腦裡的競賽文稿，被人刪掉了。

我盯著空蕩蕩的桌面，沒有慌亂，平靜地從書包掏出 U 盤。

前世吃過一次文稿被盜的虧，這一世，我不可能只留一份備份。

當晚，我把整件事告訴溫敘。

他正在實驗室抄寫實驗資料，停下筆，抬眼看向我：“你怎麼確定是她？”

“猜的。”

溫敘推了推眼鏡，神色認真地看向我，“你這不像是猜測，倒像是早就知道結果。”

我的心猛地一緊。

他靜靜看了我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刪檔案這件事我去上報，機房有監控，評審那天，我陪你過去。”

我望著他低頭書寫資料的側臉，思緒飄回前世。

當年評審現場，孤身一人的我站在評委面前，被當眾質疑方案抄襲，緊張到一句話都說不連貫。

這一次，事情不會再重演。

評審當天，溫敘果然來了。

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安安靜靜，沒有打擾任何人。

我走上臺，完整講完方案。

評委丟擲三個問題，我一一作答。

下臺時，我瞥見林知晚。

她坐在第二排。

結果公佈後，我第一，林知晚第二。

她原本能拿到並列第一的稿件，在評審開始前一小時被撤下，標註涉嫌抄襲。

散場後，她從走廊迎面走來，湊到我耳邊壓著聲音：

“蘇清鳶，你別得意。你知道你這種人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你太乾淨了，乾淨的人，也容易活不長。”

我望著她，心底生出一陣倦怠。

“林知晚，爭這些沒有意義。你強行搶來的東西，早晚都會變成你的軟肋。”

她臉色驟然一變，似是不好發作，她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溫敘走了過來，朝我遞來一瓶水。

“剛才那些話，說得很好。”

我一愣：“你聽見了？”

“嗯。”他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我聽力不錯。”

可轉眼到了十一月，溫敘的家裡卻出了事。

醫院打來電話，他母親後續治療費沒有繳清。

系裡原本批給他的助學補助被暫緩發放，原因是收到匿名舉報，說他私下幫學生代做實驗、違規勞務，暫時凍結補助核查。

一看就是有人刻意針對他。

我在宿舍樓下等了他整整兩個小時。

天色完全黑透，他才回來。

走近了，我才看見他眼底泛紅。

我直接把銀行卡塞進他掌心。

“裡面一萬二，你先拿去應急。”

他一怔，抬手就要把卡推回來。

“先別拒絕。”我抬眼盯住他，“我沒什麼朋友，你既然幫過我，我也會陪你熬過難關的。”

他低頭盯著手裡的銀行卡，沉默很久。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收下，只是抬起手，輕輕在我頭頂按了一下。

他聲音沙啞，“謝謝你。”

“……學長。”

“嗯？”

“你好像哭了。”

“沒哭。”他偏過頭，“風大。”

第二天，我站在公告欄前，看見一張新公示：【關於接收轉學插班生的通知】。

照片上的人眉目清冷，唇角平直，沒有半點笑意。

是陸硯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