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盡星象,卻沒算到我不要他了_第7章 7逃離顧宴深的第一年零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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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顧宴深的第一年零三個月。
我開了一家客棧。
手腕上蜿蜒著幾道燒傷疤痕,但我已經不再用長袖刻意遮掩了。
醫生說,我的聲帶受損嚴重。
雖然命保住了,但嗓子永遠回不到從前。
現在我說話,總帶著沙啞。
但我不在乎。
院門上的風鈴響了。
“抱歉,今天客滿!”
可來人沒有接話,也沒有退出去。
抬起頭,我看著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顧宴深。
他瘦得幾乎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
“願願!”
他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放下水壺,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這位先生,我們客棧今天滿房了。”
“你要是想喝茶,出門左轉有家咖啡館。”
我語氣平淡。
聽到我的聲音,顧宴深渾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瞬間湧上巨大的痛苦。
“你的嗓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顫抖著朝我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臉。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被火烤過,被煙燻過。”
“又被拔了氧氣管,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顧先生見多識廣,不至於大驚小怪。”
他觸電般地收回手,高大的身軀佝僂了下去。
“對不起!願願,對不起!”
他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我把林白月關在老宅的廢墟里了。”
“我讓人打斷了她的腿,她現在生不如死,我替你報仇了。”
他急切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生不如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普洱茶。
“顧宴深,那場火是她放的沒錯。”
“可結束通話我求救電話的是你,在醫院裡強行拔掉我供氧的人也是你。”
我喝了一口茶。
“你把她千刀萬剮,我手背上的肉也長不回去了。”
顧宴深的面容瞬間慘白。
他慌亂地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我的翡翠平安扣。
原本的舊紅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編織醜陋的新紅繩。
“我找回來了,我沒讓她改底座。”
顧宴深雙手捧著那枚平安扣,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手背上全是編繩子勒出的紅痕和水泡。
“我親手編的紅繩。願願,這四百五十二天。”
“我再也沒看過星盤,沒算過八字。”
他的眼淚砸在翡翠上,聲音近乎哀求。
“大師說我命裡缺水,可我只知道我命裡不能沒有你。”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我們治嗓子,我們祛疤!”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垂下眼眸,看著那枚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平安扣。
在火場裡,我把它死死護在心口。
可現在,我看著它。
心裡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
“顧宴深,你信了半輩子的命。”
“怎麼到了現在,反而不信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那天在電話裡說得對,我命犯太歲,命中必有一劫。”
“熬過去就好了。”
我笑了笑。
“我愛了你十年,這就是我的劫數。”
“現在,這個劫我已經渡完了。”
我沒有去接那枚平安扣。
“這個東西,你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扔了。”
“我不要了。”
“願願!你別這樣!”
顧宴深崩潰了,他抓住我藤椅的扶手。
“你打我,你罵我,你拿刀捅我都行!”
“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掰開他的手指,站起身,看著他。
“顧宴深,看看這四周。”
我指著院子裡盛開的花,頭頂明媚的陽光。
“離開你之後,我過得很好。”
“我不需要迎合你的迷信,不需要和別的女人搶一間病房。”
“我自由自在,連呼吸都是痛快的。”
“你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別來打破我現在的生活。”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碎裂的眼神,朝著客棧大堂走去。
“阿風!”
我叫住正在擦桌子的夥計。
“送客。以後這位先生再來,恕不接待。”
我沒有回頭。
身後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知道顧宴深還在那裡,看著我的背影。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屬於蘇願的星軌。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圍繞著顧宴深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