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盡星象,卻沒算到我不要他了_第3章 3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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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時,我沒有覺得疼。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的身份證和隨身物品,在入院時被林白月收走。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十六樓的特護病房挪。
特護病房的門虛掩著。
我剛想推門,林白月的聲音從門縫裡漏了出來。
“宴深,蘇願的檢查報告我剛去拿了。”
我推門的手僵在半空。
顧宴深的聲音透著疲憊:
“醫生怎麼說?”
“聲帶輕度充血而已。”
林白月的語氣帶著分析。
“我問過主任了,她完全可以開口說話。”
“急救室那套插管和病危通知,是她塞了紅包,讓護士配合演的一齣戲。”
我死死咬住乾裂的嘴唇。
演戲?
我差點死在那場大火裡,被燻得休克,她竟然說我在演戲?
林白月推了推眼鏡:
“宴深,從心理學上講,這是典型的自毀型勒索。”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隨後,我聽見顧宴深發出一聲冷笑。
“以前只是鬧鬧脾氣,現在連命都敢拿來賭。”
“讓她在樓下凍幾天。”
“這陣子太慣著她,反倒不知分寸了。”
“對了,宴深。”
林白月話鋒一轉,從枕頭下摸出那枚翡翠平安扣。
那是昨晚顧宴深從我脖子上硬扯下來的,我母親的遺物。
“這玉的成色其實一般。”
“最主要的是,這根紅繩太舊了,上面有一股土腥味,聞著不太舒服。”
林白月語氣平淡。
“我想把繩子鉸了,找工匠重新鑲個K金的底座,可以嗎?”
我渾身的血液直衝頭頂。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為我編的紅繩!
我戴了十年,連洗澡都不捨得摘。
她竟然說有土腥味,要剪掉!
“隨你。”
顧宴深掐滅了煙,語氣溫柔溺寵。
“只要能替你擋煞,怎麼改都行。”
“你要是覺得氣味不好,明天我讓人送幾條高定的項鍊過來配它。”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推開門的瞬間。
沙發上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顧宴深看到我,眉頭皺了一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怎麼自己跑上來了?鞋也不穿。”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無奈的嘆息。
“願願,狼來了的故事,多玩幾次就沒意思了。”
“你買通護士給你下病危通知書,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你又來鬧什麼?”
我看著他這雙深情的眼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懶得辯解了,太累了。
我沒有看林白月,也沒有看那枚被她捏在手裡的平安扣。
我只是顫抖著手,從病號服的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寫下三個字:
【身份證】
顧宴深看著胸前的墨跡,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還在跟我玩閉口禪?”
他伸手,強迫我抬起頭。
“蘇願,我有沒有教過你,做人要適可而止。”
“你故意縱火燒西廂房,白月不僅沒報警,還替你瞞著。”
“你現在裝啞巴跑來要身份證,是想用離家出走來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鬆開手。
“好啊。你想走,我不攔你。”
“但你的證件,我替你保管。”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開口向白月道歉了,什麼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再來找我拿。”
“送太太回病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醫院半步。”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擋住了我的退路。
我靜靜地看著顧宴深。
看著他轉身走回林白月的恆溫床邊,替她掖好被角。
我沒有掙扎,任由保鏢將我押回了樓下的普通病房。
門被從外面鎖死。
凌晨三點,我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我連一件外套都沒有拿,毫不猶豫從二樓跳了下去。
我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沒有身份證,買不了機票高鐵。
但我不在乎。
一輛越野車閃了閃車燈。
車窗降下,一張臉露了出來。
“真決定了?上了我的車,顧宴深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你。”
男人叼著煙,挑眉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在起霧的玻璃上寫下一個字:
【走】
顧宴深,你算盡了星象,算盡了八字,算盡了林白月的劫難。
可你唯獨沒算到。
這一次,我連命都不要了,更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