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放心,這一次棺材遊戲,還是妹妹贏了_第6章 6兄長跑去請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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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跑去請了郎中。
郎中進門時,阿孃已經把我抱到屋裡,放在她的床上。
這是我長大後,頭一回睡她的床。
如今她把我沾血的手按在心口,一直搓,一直搓。
“她就是凍著了,小時候她也這樣,手腳比誰都涼,搓熱就好。”
郎中掀開被子,看過我的腿,又去摸我的頸側。
屋裡靜得能聽見明珠的抽噎。
許久,他放下我的手,回身收藥箱。
阿孃一把按住箱蓋:“你做什麼?還沒開藥呢。”
“人已經去了。”
“胡說!”
她把桌上的錢匣子拖過來,倒得滿床都是銅錢。
“別收藥箱!你快開方子,要多少銀子我都給!”
郎中看了她一眼:“白日里就該請我了。”
“她白日里還好好的。”
阿孃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她望著我腫得烏紫的左腿:“她還能說話,還會頂嘴,她還在裡頭踢蓋子,我都聽見了......”
郎中把被角替我掖好,提著藥箱走了。
舅舅從後院進來,把一雙鞋放在床邊。
正是我給外祖母做的那雙。
鞋面上還有明珠留下的腳印。
阿孃看著鞋,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連忙往我腳上套。
“對,穿鞋,娘帶你去外祖母家,咱們現在就走。”
鞋太寬了。
我的腳放進去,周圍空了一大圈。
阿孃拉著鞋幫,急得直掉眼淚:“阿晚,腳伸一伸,別蜷著。”
舅舅握住她的手。
“這是給娘做的。”
阿孃抬頭看他。
“昨兒捎信的人聽她說了,她熬了兩個晚上,說娘腳腫,穿不進舊鞋。”
舅舅的聲音啞得厲害:“她求你讓她走的時候,你沒問一句,她包袱裡裝的什麼?”
阿孃慢慢鬆開了鞋。
明珠在門外說:“她又沒講,我哪知道......”
舅舅回過頭:“那上頭的腳印,也不是你的?”
明珠縮回去了。
兄長站在床尾,想替我把腿放平。
他碰了一下,手就停了。
方才一棍子打下去時,他沒猶豫,如今卻不敢再碰第二下。
舅舅推開他,用軟布墊住我的腿。
阿孃還在低聲叫我:“阿晚,娘說話,你聽見沒有。”
她俯下身,貼著我的左耳。
舅舅伸手擋住她:“換一邊,她這隻耳朵聽不清。”
阿孃僵在那裡。
“她......沒這麼嚴重,有時叫她,她也能聽見。”
舅舅看著她:“所以她沒應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罵她裝聾?”
阿孃低頭去看我的臉。
我左耳後有一小塊舊疤,是那年病重時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忽然開始發抖。
“她沒說。”
“娘帶她回去看過郎中,拿著藥來找過你,你卻說娘故意把她說得可憐,是想讓外人罵你。”
阿孃的手從我耳邊滑下來。
她又換到床的另一邊,貼著我的右耳,像怕聲音太大,驚著我似的。
“阿晚,娘知道了,娘以後不罵你了。”
她等了很久,等不到我回答,便把臉貼進我的掌心。
我看著她。
活著時,我也想過有這麼一日。
阿孃發現自己冤枉了我,抱著我哄一鬨。
我甚至偷偷想好了,要怎麼回抱她,才不會碰掉她頭上的簪子。
可那時候,我的手還能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