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前,善妒的主母破天荒要帶所有庶女進宮赴宴_第10章 10貴妃醒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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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醒來後,親自向皇帝說明了宮宴經過。
三個妹妹洗清罪名,當日便被放出掖庭獄。
崔氏偽造軍令、謀害貴妃、栽贓庶女,數罪併罰,被判秋後問斬。
裴明珠與逆黨通訊,盜取軍中佈防圖,又殺害宮女綠萼,同樣沒能逃過死罪。
行刑前,她託人送來一句話。
她問我,若我當日沒有發現月華裙的秘密,是不是也會穿著那條裙子,心甘情願地進宮。
我沒有回信。
她到死都不明白。
我們並不是比她更蠢。
只是從前從未想過,親人能惡到這種地步。
父親雖然未曾參與謀逆,卻因私印保管不當、縱容內宅多年,被削去侯爵,罷官回鄉。
聖旨下來那日,他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問我們願不願意隨他回祖籍。
三妹抱著姨娘,沒有說話。
四妹和五妹也低下頭。
我替她們回答:
“不願意。”
父親嘴唇動了動。
“照月,我也是被她們矇騙。”
“可三妹的繡品被剪爛時,您知道。”
“我們被稱作染了惡疾、關在院中時,您也知道。”
“冬日沒有炭,姨娘們跪在雪中求管事時,您仍舊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
“您只是覺得,死不了人便不算大事。”
“直到那把刀落在自己頭上,您才終於看見我們受過的苦。”
父親再也說不出話。
皇帝念在我們協助破案,准許妹妹們與侯府分家,又賞下綠萼家人的撫卹。
皇后問我想要什麼。
金銀、宅院,或者一門顯赫的婚事。
我只求她將崔氏被沒收的嫁妝分給三個妹妹。
“她拿她們的命保裴明珠。”
“那便該用她最珍惜的東西,賠她們一條生路。”
皇后準了。
我們在城東買下一座三進小院。
三位姨娘從侯府搬出來後,頭幾日還有些不安,總覺得主母隨時會派人來責罰。
直到三妹在院中掛起自己繡的萬壽圖,也沒有人拿剪子剪爛。
四妹請了女先生,重新開始讀書。
五妹喜歡算賬,便替我們打理鋪子。
春桃則日日盯著我喝藥。
我的臉養了三個月,紅腫終於褪去,卻在左頰留下了幾道淡淡的疤。
她每次替我上藥都要哭。
“小姐若沒有塗那把生漆草就好了。”
我照著銅鏡,指尖從疤痕上輕輕撫過。
“不。”
“我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草汁塗在臉上。
美貌、體面、所謂的好婚事,都沒有命重要。
更何況,這幾道疤提醒我,不是所有遞到面前的富貴,都值得伸手去接。
次年中秋,我們沒有進宮。
三姨娘在院中支起長桌,擺滿親手做的月餅。
三妹嫌她做得太甜,嘴上抱怨,卻一連吃了三個。
四妹和五妹為最後一塊桂花糕吵得不可開交。
我坐在廊下,看著滿院燈火。
春桃拿來一件新裙子。
依舊是月白色,袖口卻端端正正繡著一個“裴”字。
領口沒有重瓣金桂,也沒有藏著任何秘密。
“小姐,今年穿嗎?”
我接過裙子。
“不穿了。”
春桃愣住。
我笑著把裙子披在她身上。
“今年不用去見貴人。”
“也不用向任何人證明,我們配得上什麼。”
院外忽然響起煙火。
幾個妹妹一齊跑到廊下,仰頭看向夜空。
月色落在每個人臉上。
這一回,沒有人被關進柴房,沒有人被當成棄子,也沒有哪一輛青篷馬車等在西角門。
我臉上的疤仍然清晰。
可這是我第一次,不必毀掉自己,便能堂堂正正地活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