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烽火中來，要退我婚_第7章 7

第7章 7

我衝上城牆，往北看。

煙塵中，一面殘破的旗幟在風裡展開。

旗上繡著一個字。

顧。

煙塵中，那面“顧”字旗越來越近。

陳師父瞪大眼睛：“這是......從蠻子後面殺過來的？”

沒錯。這支隊伍是從北邊來的。從蠻子背後來的。

也就是說，他們穿過了蠻子的佔領區，繞到了蠻子後面，從背後捅了一刀。

什麼人能帶著隊伍穿過敵人的地盤？

什麼人敢用三千人繞到三萬人的背後？

我看著那面旗，忽然嗓子發緊。

城牆上的傷兵已經開始哭了。

“顧將軍！是顧將軍！”

“將軍沒死！將軍回來了！”

一個斷了腿的兵趴在城牆上往下看，淚流滿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將軍不會丟下我們......”

號角聲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抖。

我死死盯著那面旗。

煙塵中，一隊騎兵衝出來。

人數不多，最多三四百人，每個人都渾身是血，盔甲破了，刀也捲了刃，

可他們的陣型一點沒亂，刀鋒直指蠻子中軍。

領頭的那人，盔甲上全是血，看不清顏色，面甲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隔著漫天煙塵，隔著幾百個蠻子，直直看向城牆。

看向我。

我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蠻子慌了。

本來被蒙汗藥嚇退的前鋒，現在又被從背後殺出的騎兵堵住了退路，前後夾擊，陣腳大亂。

蠻子將領拼命吼叫，試圖重新組織隊伍。

可那三四百騎兵像一把燒紅的刀，直直捅進蠻子隊伍裡，從左到右，劈開一條血路。

然後調轉馬頭，又劈了一次。

第三次。

我看著他帶隊衝了三個來回，每一次都從蠻子隊伍裡帶走一片屍體。

三四百人對幾千人，竟然把蠻子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可我也看見，每一次衝殺，他的隊伍都少了幾個人。

第三次衝完，他身後只剩不到兩百人了。

蠻子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圍攏。

兩千多人把這兩百人團團圍住。

城牆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他舉起刀。

兩百騎兵跟著他舉起刀。

然後，他們朝著雁門關的方向衝了過來。

蠻子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刀砍、槍刺，一個一個騎兵從馬上栽下去。

可剩下的根本不停，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百五。一百。五十。

可他還在往前衝。

十丈。

他身邊只剩不到二十人了。

五丈。

一匹戰馬衝到了城門前。

他渾身是血，肩窩裡插著一支箭，面甲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滿臉血汙，嘴唇乾裂，眼眶深陷，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刀鋒。

他看見了我。

我也看見了他。

顧景霆。

他從馬背上摔下來，踉蹌了兩步，撐著刀，站在城門前。

身後，幾千蠻子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來，對著城牆上的我，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隔得太遠，我聽不見他說什麼。

可我看懂了他的唇形。

他說的是：

“關好城門。”

然後他轉身，舉起刀，迎向那幾千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