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龍榻上裝睡_第7章 7
第7章 7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答案我們心知肚明。
他護得住我,但他未必願意為了我付出得罪整個世家的代價。
皇帝的保護,從來都是帶有條件和計算的。
從那天起,蕭繹再也沒有來過我這裡。
後宮裡的人都說,沈貴人失寵了。
她的父親還在獄中生死未卜,她自己又打碎了御賜之物,皇帝厭棄了她。
她們開始明裡暗裡地剋扣我宮裡的用度。
飯菜是冷的,炭火是溼的。
我像往常一樣,吃冷飯,燒溼炭,按時睡覺。
我表現得極其平靜,就好像那個在詔獄裡受苦的人不是我親爹。
但我知道,蕭繹的日子不好過。
他已經連續五天沒有上朝了。
對外宣稱是偶感風寒,但宮裡的人都知道,是他的頭疾又犯了。
沒有我在旁邊念《農桑輯要》,他根本無法入睡。
其他妃嬪試圖模仿我,拿著各種書去御書房念給他聽。
結果全被他罵了出來,有幾個還被砸破了頭。
第五天深夜。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滾滾。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帳頂。
大門突然被用力推開,李德全渾身溼透地跪在我的床前。
“沈主子,求您去看看萬歲爺吧!”老太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萬歲爺在御書房砸了所有的東西,連刀都拔出來了,誰也勸不住啊!”
我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跟著他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一片狼藉。
奏摺、筆墨、瓷器碎了一地。
蕭繹坐在那片廢墟中間,手裡提著那把帶血的劍。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
我踩著滿地的碎瓷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的右手被瓷片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正在往下滴。
我用袖子捂住他的傷口,用力按壓。
“萬歲爺,這墨不用磨了,幹了。”我輕聲說。
他沒有反抗。
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死死抱住了我的腰,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
他渾身都在發抖。
像一個溺水的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沈硯......”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除了你,所有人都在等朕死。”
那一晚我們歇在御書房的榻上。
夜裡沉靜得厲害,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硬物撞擊聲,那是他從不離身的龍紋玉佩砸在了腳踏上。我當時右耳貼著枕頭,聽得清清楚楚,手心當即冒了汗。但我硬是沒動,連眼睫毛都沒眨一下,穩著呼吸繼續假裝睡得死沉。我以為我騙過了他。
他帶著血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腰。‘沈硯,你就是朕的命門,你逃不掉的。’”他帶著血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腰。
“沈硯,你就是朕的命門,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