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里桂花漸漸凋零_第 6 章 航班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
第 6 章
航班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
十一月的北京,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但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覺得肺裡前所未有的暢快。
事務所的行政總監親自來機場接我。
“沈工,歡迎加入我們。”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住在了公司。
事務所接了一個國家級的美術館設計專案,我是主創之一。
每天畫圖、開會、跑工地。
連軸轉的工作讓我徹底把過去的七年拋在了腦後。
直到專案第一階段順利過審,我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晚上,我請專案組的同事去三里屯喝酒慶祝。
大家正喝得高興,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
我走到包廂外安靜的走廊上接通。
“沈晏清。”
電話那頭傳來宋微吟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北京。”
她的語氣裡少了幾分以往的高高在上,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秦子佩在朋友圈看到你同事發的聚餐照片了。”
我冷笑一聲。
“宋總好興致,還有空查我的行蹤。”
“晏清,別鬧了。”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施恩般的語氣。
“你已經走了一個月了,氣也該消了,離婚協議我撕了。”
“你那份工作辭了就辭了,我養你,明天我派人去接你回來。”
我握著手機,覺得一陣好笑。
“宋微吟,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完了,你要是不肯籤離婚協議,我下週就向法院起訴離婚。”
“沈晏清。”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透著被激怒的不可置信。
“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為了一個外人,連七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外人。
她居然說裴嘉樹是外人。
“那個外人現在不是正睡在我的床上嗎?”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宋微吟,你真讓我噁心。”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回到包廂,同事小林湊過來八卦。
“沈工,女朋友查崗啊?”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前妻,死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沈工霸氣,下一個更乖。”
我笑著和他們碰杯,心裡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第二天,我聯絡了北京的律師,正式向法院遞交了離婚訴訟。
就在我忙著準備起訴材料的時候,裴嘉樹卻主動找上了門。
週末的下午,我正在公寓裡畫圖。
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竟然是裴嘉樹。
他穿著一件昂貴的淺色風衣,戴著墨鏡,身後還跟著一個拎包的助理。
我開啟門,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有事?”
裴嘉樹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單身公寓。
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晏清哥,你現在就住這種地方啊。”
“跟宋家比,確實委屈你了。”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你大老遠跑來北京,就是為了參觀我的房子?”
裴嘉樹笑了笑,從限量版包裡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到我面前。
“下個月初,我的個人畫展要在北京的798藝術區開幕。”
“微吟姐可是投資了五千萬呢。”
“晏清哥,作為前夫,你不來看看嗎?”
五千萬。
宋微吟寧願花五千萬給一個綠茶辦畫展,也不願意在我母親生病時多出五萬塊錢請個好護工。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說的“踏實過日子”。
我沒有接那張請柬。
“裴嘉樹,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我看著他那張清秀卻虛偽的臉。
“你費盡心機想搶走的東西,在我眼裡,只是一堆垃圾。”
“拿著你的請柬,滾。”
我準備關門。
裴嘉樹一把撐住門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沈晏清,你裝什麼清高。”
“微吟姐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書房裡全是你的照片。”
“你以為你起訴離婚,她就會放過你?”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怨毒。
“我告訴你,只要我裴嘉樹在一天,你就休想痛痛快快地離開。”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宋微吟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愛他。
或者說,宋微吟只是習慣了偏袒他,但當真的失去我時,她慌了。
裴嘉樹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是嗎?”
我挑了挑眉。
“那就讓她繼續看我的照片吧,畢竟,以後她只能在照片裡看我了。”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裴嘉樹狠狠踹在房門上的聲音。
我轉身回到工作臺,看了一眼桌上的美術館設計圖。
裴嘉樹的畫展是吧。
巧了,這個美術館,正是798藝術區最大的那家。
而我,是這個美術館的首席改造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