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下的三年雪,葬了我的長安春_第5章 5我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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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經回到裴府。
裴硯辭守在床邊,身上的血衣還未換下。
見我睜眼,他立刻將平安扣遞到我面前。
“昭寧,你還記得它嗎?”
我接過來看了片刻。
玉扣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握在手中時,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可我不知道它為何會讓我難過。
“不記得。”
裴硯辭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御醫替我診完脈,低聲解釋:
“郡主記得北狄,也記得自己的身份。”
“九盞魂燈取走的,只是支撐她熬過那三年的執念。”
裴硯辭緊緊攥住平安扣。
“還能恢復嗎?”
御醫搖頭。
“強行喚醒,可能會損傷神智。”
“即使想起來,也只是記得發生過什麼,未必能找回當時的感情。”
裴硯辭沉默許久,命人將我從前寫給他的信全部送來。
整整三隻木匣。
第一封信寫於他初入軍營那年。
我問他邊關冷不冷,有沒有按時吃飯。
最後一封寫在我潛入北狄王寢殿之前。
信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裴硯辭,若我沒能回來,你便忘了我吧。
我將信放回匣中。
字跡的確是我的。
可讀那些信時,我像是在看另一個人的一生。
裴硯辭跪在床邊,聲音發啞。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會讓你想起來。”
我看向他。
“想起來以後呢?”
他怔住。
“再嫁給你嗎?”
“裴將軍,即便沒有那些記憶,我也知道你做過什麼。”
“你讓人驗我的清白。”
“你替陸知微確認不屬於她的軍功。”
“你看見前三盞魂燈時,也沒有相信我。”
他的臉色寸寸蒼白。
“我只是想等完整的真相。”
“可從前的姜昭寧,等的從來不是你看完所有證據。”
我將平安扣放進他掌心。
“她等的是你在沒有證據的時候,也肯相信她。”
“你沒有做到。”
宮中很快送來聖旨。
陛下當眾為我洗清汙名,恢復我的郡主封號,還命兵部重新核定北境戰功。
我只提了一個要求。
十二封軍報涉及的暗探,活著的要封賞,死去的要正名。
他們的家眷不能再頂著通敵者親屬的罪名活下去。
陛下應允了。
當天午後,我搬出了裴府。
裴硯辭跟到門前。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我可以照顧你。”
我掀開車簾。
“裴將軍,你所說的照顧,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減輕自己的愧疚?”
他答不出來。
馬車駛出長街時,我沒有回頭。
鄭懷已經在郡主府等我。
他帶來兩個訊息。
陸知微逃走前,帶走了裴硯辭的軍中令牌。
接應她的車伕也已經被抓獲。
車伕供認,陸知微曾親口說過,她還有最後一次更換攻略物件的機會。
只要七日之內,另一個身份尊貴的男人願意為了她違抗所有人,她便能繼續留在這裡。
我問她去了哪裡。
鄭懷將一封東宮的請帖放在我面前。
“今日清晨,太子將她接入東宮。”
請帖上寫著,三日之後,太子將在宮中設宴。
他要當著百官的面,冊封陸知微為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