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下的三年雪,葬了我的長安春_第4章 4登上照心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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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照心臺那日,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出府前,裴硯辭替我係好披風。
“我會守在臺下。”
“無論看見什麼,我都會聽你解釋。”
我沒有告訴他,我已經請求點燃九盞魂燈。
他想要真相。
我便給他一個完整的真相。
照心臺下站滿百官。
陸知微也來了。
她站在裴硯辭身旁,神色篤定。
她還不知道,陛下已經看過阿勒的證詞,也答應在九盞魂燈燃盡之前,任何人不得中止儀式。
國師將鎖魂環扣上我的手腕。
“郡主,九燈一旦點燃,便不能回頭。”
我點了點頭。
“開始吧。”
第一盞魂燈亮起。
記憶中的我穿著北狄宮裝,獨自走進北狄王的寢殿。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第二盞魂燈中,我跪在北狄王面前,雙手奉上大靖佈防圖。
第三盞魂燈裡,我替他斟酒。
北狄王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到身旁。
陸知微紅著眼看向裴硯辭。
“硯辭,我沒有騙你。”
朝臣紛紛要求關閉魂燈,將我押入大理寺。
裴硯辭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畫面,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國師看向陛下。
陛下只說了兩個字。
“繼續。”
陸知微臉色驟然變了。
第四盞魂燈亮起。
北狄王喝下那杯酒,很快昏倒在桌前。
我從他懷中抽身,將真正的軍報藏進袖中。
先前獻出的佈防圖,只是一張將北狄大軍引入峽谷的假圖。
第五盞魂燈中,我割開手臂,把軍報縫進傷口,交給阿勒帶出王庭。
第六盞魂燈亮起。
北狄王發現受騙,將我拖入地牢。
鐵鉗一根根夾斷我的手指。
燒紅的烙鐵壓上腰腹。
刑官逼問裴硯辭的行軍路線,我從始至終沒有開口。
臺下徹底安靜下來。
裴硯辭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第七盞魂燈中,陸知微走進地牢。
那時我剛受完刑,意識尚未完全消失。
我親眼看見她從阿勒手中騙走最後一封軍報,又向刑官指出我的藏身之處。
第八盞魂燈亮起。
陸知微拿著那封軍報逃入大靖軍營。
畫面到這裡便停了。
鄭懷隨即呈上赤水谷戰報、暗語簿和阿勒的證詞。
戰報記載的“預言”,與我軍報上的內容一字不差。
人證物證俱在。
陸知微轉身便想離開,卻被禁軍攔住。
裴硯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些預言,都是昭寧送出的軍報?”
陸知微伸手去拉他。
“硯辭,我只是想幫你贏。”
“沒有我,你未必肯相信那些訊息。”
裴硯辭第一次避開了她。
禁軍正要將她拿下,她突然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抵住國師的喉嚨。
“都退開!”
她挾持國師退向側門。
那輛接應她的馬車早已等在宮牆外。
鄭懷帶人追了出去。
裴硯辭卻沒有動。
因為第九盞魂燈已經亮起。
最後一段記憶,是三年前的送別亭。
少年裴硯辭追出京城八十里,將平安扣塞進我的手中。
他說一定會接我回家。
這句話支撐我熬過了北狄的三年。
如今,也成了九盞魂燈取走的代價。
畫面一點點化作碎光。
裴硯辭終於明白過來,瘋了一樣衝上照心臺。
“停下!”
國師已經被救下,卻只能搖頭。
“九燈已燃,無法中止。”
裴硯辭斬斷鎖魂環,將我抱進懷中。
他把平安扣塞回我掌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昭寧,我信你了。”
“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緩緩睜開眼。
面前的男人雙目通紅,像是失去了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可我看了他很久,也沒有想起他的名字。
我推開他的手,輕聲問:
“這位將軍,我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