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下的三年雪，葬了我的長安春_第9章 9陸知微消失後

9

陸知微消失後，宮變很快平息。

太子被廢，終身幽禁皇陵。

參與謀反的東宮屬官依律處置。

那些被陸知微收買，又替她冒領戰功的人，也被逐一查辦。

兵部重新整理北境三年的戰報。

十二封軍報被收入史館。

每一封后面，都添上了傳信者的名字。

有人活著回到了故鄉。

有人只剩一件衣裳。

還有七名暗探仍潛伏在北狄，不能公開身份。

陛下依照我留下的名單，將賞銀送到他們家中，只說是邊關陣亡將士的撫卹。

我親自去見了那些被冤枉的家眷。

一名老婦人抱著兒子的牌位，哭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的兒子死後被罵了三年叛徒。

如今名字終於重新寫回忠烈冊。

她拉住我的手。

“郡主，我兒臨走前說，他送出的訊息能救很多人。”

“他做到了嗎？”

我點頭。

“做到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九盞魂燈取走的東西並不可惜。

若我沒有堅持燃盡魂燈，這些人的名字或許永遠無法重見天日。

裴硯辭的請罪摺子也有了結果。

陛下削去他的侯爵，收回封地，卻暫時保留他的將軍之職。

北境尚未安穩，朝中仍需要一個熟悉戰局的主將。

他沒有為自己求情。

離開大殿後，他將退婚書交給我。

上面已經簽好了名字。

“婚約是我求來的。”

“如今，也該由我還你自由。”

我接過退婚書。

“多謝。”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只會說這兩個字。

“昭寧，你沒有別的話想問我嗎？”

“問什麼？”

“問我為何會相信陸知微。”

我搖頭。

“無論你是因為救命之恩、愧疚，還是被她的預言矇蔽，最後作出選擇的人都是你。”

“原因不能改變結果。”

裴硯辭低下頭。

他告訴我，陸知微曾連續三次準確說出敵軍的進攻路線。

第三次預言之後，他便再沒有懷疑過她。

即使後來的訊息出現差錯，他也會下意識替她尋找理由。

因為承認她說謊，就等於承認自己依靠一個騙子打贏了戰爭。

“我不是完全沒有發現破綻。”

他的聲音很輕。

“我只是不願承認。”

這句話比任何推卸都更接近真相。

他並非從未有過選擇。

只是每一次，他都選擇相信更輕鬆的答案。

裴硯辭又將三隻裝滿書信的木匣送到我面前。

“這些是你的東西。”

我沒有收。

“信是寫給你的，便由你處置。”

“可它們記錄著你從前有多愛我。”

“正因為如此，才不該拿來困住現在的我。”

他眼中最後一點期望也散了。

離開前，他問我今後有什麼打算。

北狄戰敗後，還有數千名大靖百姓流落在關外。

我想重開商道，將他們接回來。

裴硯辭沉默片刻。

“我可以向陛下請命，護送你去北境。”

“不必。”

我看向院外新抽枝的柳樹。

“這一次，我想走一條與你無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