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下的三年雪,葬了我的長安春_第7章 7我將那半張宮圖送到陛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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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那半張宮圖送到陛下面前。
陛下看完,沒有立刻治太子的罪。
太子是他親手培養了二十年的儲君。
只憑一張殘圖,他仍不肯相信兒子會謀反。
更何況東宮已經傳出訊息。
陸知微預言陛下會在冊封宴上廢黜太子,改立年幼的六皇子。
太子信了。
陛下也因此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提前調兵,反而會讓太子認定預言成真。
我請求陛下照常舉辦冊封宴。
暗中卻將負責宮門的禁軍換成鄭懷的人。
裴硯辭則帶人尋找那批尚未運入宮中的兵器。
離開御書房時,他忽然將一封請罪摺子交給我。
摺子裡寫著,陸知微冒領的八次戰功,全部由他親自核定。
他自請削去侯爵,交還封地與兵權。
“為何給我看?”
“這些功勞本該屬於你和那些暗探。”
我合上摺子。
“你以為把東西還回來,發生過的事便能消失嗎?”
“不能。”
他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終於明白,有些虧欠不能用照顧和補償掩蓋。”
“該是誰的名字,就應當還給誰。”
我將摺子還給他。
“那便遞上去吧。”
裴硯辭沒有離開。
他取出一封已經發黃的信。
那是我在北狄寫給他的。
信紙上沾著大片血跡,許多字已經看不清了。
“這是從兵部舊檔裡找到的。”
“當時負責接收軍報的人認定它只是你的私信,沒有交給我。”
我展開信紙。
那時我剛被北狄人發現身份。
我在信中告訴裴硯辭,不必急著救我。
北狄各部正在內鬥,只要他按我送出的路線進軍,王庭必破。
信的最後,我寫道:
若你看見這封信,我大約已經死了。
不要為我停下。
守住邊關,接那些被擄走的百姓回家。
裴硯辭看著我。
“你那時明知自己可能會死,還在替我安排退路。”
“可你回來以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讓你證明清白。”
他的眼眶通紅。
我卻沒有落淚。
我只是覺得從前的自己有些可憐。
她用命愛過一個人。
最後連一句無條件的信任都沒能得到。
裴硯辭低聲問:
“若你沒有忘記我,會不會恨我?”
“會。”
我將信摺好。
“可比起恨,你更應該害怕另一件事。”
“什麼?”
“即使我記得,也不會再愛你。”
他站了很久,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冊封宴的前一夜,潛入東宮的暗衛送出訊息。
太子已經接受陸知微的計劃。
明日宴會上,他會以保護陛下為名控制百官,再逼陛下提前傳位。
陸知微還為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她命人從北狄俘虜中找來兩名死士。
只等宴會開始,便會當眾指認我是北狄派回大靖的細作。
若指控失敗,他們就直接殺了我。
暗衛的密信最後寫著一句話。
太子已經答應陸知微。
明日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護她周全。
而距離她被抹去,只剩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