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_第6章 陸嘉禾身形一顫
陸嘉禾身形一顫。
再抬頭,果然對上老夫人憤怒狠辣的雙眸。
她一個人撐了定北侯府這麼多年不容易。
誰敢設計利用侯府的名聲,那就是要她的命。
11
壽宴在一片尷尬中草草收場。
賓客們面上不顯,可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扎到老夫人的心裡。
長公主離席時,拍了拍老夫人的手。
「松硯年歲不小了,也該撐起這定北侯府的門楣了。」
老夫人連連點頭,送走長公主後,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她拄著柺杖,眼神鋒利。
「把陸氏給我帶過來。」
陸嘉禾被人從偏廳拖出來,面色慘白。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還在硬撐著問。
「老夫人喚我來做什麼?」
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但卻實實在在地站到老夫人這邊。
「陸妹妹,你知道什麼可要快些說,這不是小事。」
「剛剛在壽宴上,我和祖母都注意到了,你神色異常。」
陸嘉禾聽見是我開口,立刻反駁。
「你就是嫉妒阿硯寵我,才在這裡汙衊我!你住口!」
「該住口的是你!」
老夫人用柺杖狠狠敲著地板,一字一句。
「壽宴上的茶水點心都是你經手的,我特意讓人查了,松硯喝的那杯茶裡,放了不少巴豆粉。」
「陸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嘉禾猛地抬起頭,眼淚唰地掉下來。
「不是我,是蘇子衿陷害我!這宴會都是她負責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眼眶泛著紅,聲音委屈。
「陸妹妹,我為什麼要害世子,他可是我夫君!」
「你裝什麼裝?!」
陸嘉禾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利刺耳。
「你就是嫉妒我,想讓所有人討厭我!從我來了府上,你就一直針對我!」
我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更多的是不解。
「世子疼你,我從未說過你什麼,你入府是我求的祖母,院子、吃穿用度,都是我親手操辦。」
「我若是厭惡你,當初何必讓你進來?」
這話合情合理,連剛剛換了衣裳趕過來的周松硯,都腳步一頓。
老夫人已經將訊息都告訴了他。
他看向陸嘉禾,聲音低沉。
「真的是你?」
陸嘉禾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硯,你信我,我們情比金堅,我怎麼會害你呢?」
就在這時,我忽然「啊」了一聲。
「祖母,孫媳想起來了。那茶是秋月端著的,原本是要進我的嘴!難道……」
我話沒說完,可在場的人都明白怎麼回事。
連周松硯眼裡都閃過了一絲瞭然和失望。
這次,他沒有求情。
12
老夫人命人將陸嘉禾送去莊子那日,周松硯看著馬車背影,久久未動。
「世子不去送送?」
周松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子衿,你說一個人如果真的愛你,會當眾讓你難堪嗎?會不顧別人死活,只想著自己的委屈嗎?」
我沒回答,只是給他披了件披風。
周松硯苦笑,「從前祖母說那些話,我只當是偏見,如今看來……」
他沒說下去,只是嘆息了一聲。
次日一早,我就讓秋月去找了顧叔叔,把壽宴上的事情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周松硯這個人嬌生慣養長大,最要面子。
從前他跟在陸嘉禾身後跑,是因為旁人不知道他如此寵愛這個表妹,也無人膽大包天,敢到他面前說他。
可一旦旁人發現,他被一個妾室玩弄於股掌之間,面子掛不住了。
那點感情,也就不值錢了。
短短三日,京城就傳遍了周松硯的謠言。
有人說定北侯世子被妾室下了瀉藥,當場出恭。
還有人說世子懼內,連帶著整個侯府都得聽一個小小通房的。
這些版本越傳越難聽,同僚們看著周松硯的眼神都帶著戲謔。
他憋了一肚子火,回到侯府又被老夫人訓斥一頓。
當晚,周松硯無人訴說,醉酒後推開了我的門,眼眶泛著紅。
「子衿,你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我裝作不知道那些閒話,柔聲道。
「夜深了,世子先進來歇息吧。」
前些日子,我讓顧叔叔給我尋了幾個嬌俏公子。
如今正和一位姓蕭的公子打得火熱。
萬一一不小心……
總得給孩子找個「親爹」。
那日後,周松硯再不提假夫妻的事情了,對我也溫柔關心。
我通通接受,沒有半分不適。
連老夫人都笑著點頭,感慨侯府終於要渡劫成功了。
可惜,就在這時候,莊子來了訊息。
陸嘉禾有孕了。
老夫人臉色極其難看。
她恨不得陸嘉禾死在莊子上,但她到底懷了周家的骨肉。
「罷了,把人接回來吧。」
老夫人語氣疲憊,卻還是囑咐我。
「幸好是你,我也不必操心太多。給她換個好點的院子,找個穩妥的嬤嬤照看,別出什麼岔子。」
「左右,她越不過你去。」
我乖巧應下,親自安排。
陸嘉禾回府那日,周松硯在門口等著她。
一個月不見,她瘦了不少,但精神還算不錯。
看見我,她眼中飛快地閃過恨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陸嘉禾學聰明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反而溫順了許多。
「夫人,以前是我不懂事,還請夫人見諒。
」
姿態放得很低。
周松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