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_第3章 另一邊
另一邊,我一連磨了老夫人半個月。
先是陪她抄了整整三百卷佛經,又是弄了好些花來一同修剪。
到最後,磨得老夫人都沒了脾氣,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真不知如何說你是好,有這時間,你不如去和松硯聊聊,你們夫妻早日誕下子嗣才是最好的。」
「不然他一空閒,說不準跑到哪裡去了。」
我笑了笑,「自然是去陸姑娘那裡去了。」
我的直白讓老夫人狠狠嗆了一下。
我連忙拍著她的背,等她平緩了呼吸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你既都知道,還磨我這老婆子幹嘛?」
「世子是我夫君,他好我便好。他既喜歡陸姑娘,不如就把人納進來當個通房,既全了侯府的名聲,也全了他們相守的願望。」
我溫聲細語,一字一句地分析。
「不然世子如同現在這般,沒心思放在正途,豈不是更不好?」
「祖母放心,有我在府中,不會讓陸姑娘翻了天的。」
老夫人沉默了許久。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礙於陸嘉禾這性子,才遲遲不願將人納進府上。
但若只是當個通房……
我耐心地等在老夫人身邊。
終於等到她鬆了口。
「既如此,那便按你說的辦。」
說完,她擺擺手,命婢女拿來一個匣子。
然後從裡面掏出幾把鑰匙,放到我手上,鄭重道:
「我老了,這東西早就該給你。」
「你是個穩重的,又嫁給了松硯,日後定北侯府,就由你來掌管。」
我眉眼彎彎,「謝祖母。」
通房之名換中饋之權,這買賣,值得很。
5
當晚,周松硯回來後就被我請到院子裡。
我本想和他分享這個好訊息,卻在看到他紅腫的臉時憋了回去。
「世子和陸姑娘的情趣,還真是別緻。」
周松硯面上一熱,臉色黑了黑。
「嘉禾自有風骨,不願做通房,她說你是故意折辱她。」
這話一齣,我差點驚掉了下巴。
周松硯開了個頭,剩下的話也說得十分輕鬆。
「她聽說了這件事,心中鬱氣難消,同我生了一場氣,所以這事情就先……」
作罷二字還沒說出來,我就打斷了他。
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可是世子,老夫人已經同意陸姑娘入府了。為了你們的事,我求了她許久,陸姑娘現在這樣,是把我放在何處?」
周松硯微怔,聲音細若蚊蠅。
「可是……嘉禾她不同意,她說好的女子是不會做妾的,她要做就做我的正妻。」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努力三年的事,就這麼解決了。
「你該和陸姑娘說明白,她與我不同,我是世家貴女,凡事都要講究,即便日後和離也不能太難看。但你二人既是真心相愛,何須在乎這名分呢?」
「她入府後雖然是通房,卻有你的寵愛,能與你日日相見。恕我直言,若陸姑娘連這都想不明白,恐怕她對你也並非真心。」
我坦然地看著周松硯。
他最聽不得這些,立刻起身怒斥。
「你不瞭解嘉禾,怎能胡亂猜測她?」
我撣了撣被他碰到的衣袖,乖順地點頭。
「對啊,那你瞭解她,不也沒料到她會因為這個,放棄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周松硯抿了抿唇,匆匆跑走了。
我知道,他多半是去找陸嘉禾了,而她也不會拒絕這個機會。
次日,我便整理府上的賬冊,順便差人著手抬通房的事情。
事情宜早不宜晚,等周松硯高高興興地歸來時,我已經給他定下,三日後抬人入府。
周松硯整個人都懵了。
「這麼快嗎?」
我眨了眨眼,看著他。
「世子不喜歡?我以為你急著娶陸姑娘。」
周松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通房連妾室都不如,三日後,一頂小轎從偏門抬了進來。
沒有賓客花燭,只有一個最偏遠的院落等著她。
陸嘉禾氣得眼睛都紅了,不過也不影響他們二人纏綿。
隔日她來敬茶時,端起了架子。
陸嘉禾一身紅衣,瞧著不像通房,倒像是個嬌媚的妾室。
一進門她就冷笑一聲。
「你幾次三番羞辱我,真當我是傻的不成?」
我沒說話,只是給了身旁嬤嬤一個眼神。
下一秒,一個耳光就扇到了陸嘉禾臉上。
門外的周松硯看見這一幕,立刻心疼地衝我喊。
「嘉禾才嫁進來,你這是做什麼?果然你和她說的一樣,表面上裝的愚鈍仁慈,實際上你就是個心思深沉之人!」
我面上閃過委屈,小聲說。
「世子,你看清了,這可是吳嬤嬤。」
「是祖母的人啊。」
6
周松硯渾身一僵。
陸嘉禾先他一步開口,嬌喝一聲。
「老夫人身邊的人又如何?一個奴才也想管起主子的事了?」
「到底不像我有表兄疼愛,夫人也開始用這些下作手段了!」
我求助般看向周松硯和吳嬤嬤。
「陸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啊?」
周松硯狐疑地看著我,似乎已經被陸嘉禾的話說動了。
但吳嬤嬤看不過去了,她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到陸嘉禾臉上。
在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吳嬤嬤緩緩開口,目光卻對準了周松硯。
「夫人體貼大度,特求了老夫人讓陸姑娘入府。」
「但陸姑娘一個通房,敢對正室叫囂,這是不懂規矩!今日的事我會稟明老夫人,世子莫要寒了老夫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