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_第2章 那外室還有個病弱的兒子
那外室還有個病弱的兒子,只小我兩歲。
她自己憋了幾日,還是憋不住眼淚,夜裡抱著我哭。
「子衿啊,你要有後爹了……」
彼時我嫌棄地擦了擦她的鼻涕,以為她想通了,拍手叫好。
「娘啊,你終於想通了!找個姘頭,再多生幾個弟弟,府上沒有男丁,日後誰來繼承家業?我可過不了苦日子!」
我娘本想罵我,可她的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我明白,她大概是想起來顧叔叔了。
顧叔叔從前是我孃的護衛。
但身份有云泥之別,他自知配不上我娘,便離開了祖父家去走鏢。
這幾年,還真讓他闖出幾分名堂。
即便在京城,也要人稱一聲顧爺的。
後來,我娘帶著我和顧叔叔玩了兩次,我很喜歡他。
沒過多久,我就多了兩個雙胞胎弟弟。
我娘、我、我爹和顧叔叔都非常高興。
我爹嫌棄那外室的兒子病弱,也沒了偷腥的慾望,將人抬進了府裡。
我娘迅速給他納了幾房妾室。
我爹轉眼就將那外室忘了,沉溺在子孫滿堂、妻妾成群的日子無法自拔。
而我,早就接受了自己有兩個爹的事實。
顧叔叔對我很好,周松硯和陸嘉禾的事情就是他查出來的。
前幾日,他還偷偷找過我一次,聲音低沉。
「子衿,若你真心喜歡周松硯,我可以幫你除掉陸嘉禾。」
霍!
不愧是後爹,就是比親爹雷厲風行,還寬容大度。
「顧叔叔,除掉的事情不急。你先幫我查一下陸嘉禾的母家。」
我連忙擺手。
直接除掉,大婚時周松硯豈不是要一身縞素進來?
那可不行,還是我親自收拾他們,更有趣些。
3
那日定北侯府的老夫人親自出馬,陸嘉禾和周松硯都消停了不少。
轉眼到了大婚這日。
我帶上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擦乾兩個雙胞胎弟弟的眼淚,上了花轎。
周松硯坐在馬上,一臉冷峻。
看上去彷彿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世子。
我爹感嘆。
「世子清冷出塵,不近女色,能與他成婚是你的福氣。入府後定要好好侍奉公婆和夫君,懂嗎?」
我左耳進右耳出,慢吞吞地點頭。
不近女色那是對我,他這副模樣,莫不是怕陸嘉禾誤會吧?
果然,新婚夜周松硯進來了。
見我正吃著點心,蓋頭在床榻旁放著,他迅速冷了臉,咬著牙。
「你心就這麼大?嘉禾在外面難過得都要死了,我心裡也憋屈得很,你卻在這吃點心?!」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眨了眨眼。
「世子,我們不是早說好做一對假夫妻嗎?」
「陸姑娘難過得要死了,著急的應該是你才對。」
周松硯氣紅了臉,拿著一條被子鋪在地上,冷冷道。
「各睡各的!」
我沒理會他,吃飽喝足就躺在了榻上。
次日我去敬茶,見到了定北侯府的老夫人。
她頭髮半白,眼神卻精明得很,接過我的茶盞,笑著點頭。
「是個好孩子,前些日子,叫你受委屈了。」
老夫人沒有明說,我卻明白她指的是陸嘉禾的事情。
「那種張揚的女子,不能進府。」
「松硯他娘早逝,爹又常年在邊疆,他幾乎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性子嬌慣得犟了些。」
老夫人慢悠悠地喝著茶。
我正巧瞥見外頭那抹月白色的衣角,頓了頓,聲音溫和。
「祖母,陸姑娘當日的所作所為的確太過失禮,但歸根結底也是在意世子,對他情深義重。
」
「不如抬進府裡,先做個通房,以免委屈了陸姑娘,叫他們生了嫌隙。」
這話一齣,老夫人愣住了,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竟願意?」
「當初定親時,那媒人就說蘇家的女兒是個識大體的,但你們畢竟新婚燕爾……」
我輕輕搭上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既然嫁到定北侯府,就要擔起主母的責任。至於陸姑娘,她在不在府上,都不影響夫君惦念她,不是嗎?」
老夫人連連點頭,但並沒答應我,只是感慨。
「你果真是個心大的。」
4
出去後,我遇見了周松硯。
他等在我回房的路上,神色不明。
我行了禮欲走,周松硯忽然叫住了我,神情複雜。
「你……想不到你說的是真的,從前是我態度不好。」
「你放心,日後你在府上的日子,我會盡可能讓你體面。」
我笑容燦爛。
「世子放心,我嫁進來也是迫不得已。只不過這事日後我們還是回房說吧。」
我回頭看了看花園四周,暗示周松硯此處或許被旁人聽了去。
他輕輕點頭,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顧叔叔說,陸嘉禾是在三年前來京的。
彼時她娘沒了,爹要將她嫁給老鰥夫。
陸嘉禾也是聽她母親臨死前提起定北侯府,專門來投奔的。
沒想到入府兩個月,就勾得周松硯移不開眼。
這才被老夫人趕了出去。
但她沒回老家,而是被周松硯安置在了府外。
為了陸嘉禾,周松硯不知和她祖母吵了多少次架。
到今日才鬆口,只要他娶妻,就答應把陸嘉禾抬進來。
周松硯想和陸嘉禾相守一生,卻沒想過,對一個女子來說,正妻和通房有著雲泥之別。
想到這,我趁著回門時,叫人給顧叔叔遞訊息,將這事傳到陸嘉禾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