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失戀_第2章 5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
第2章
5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商硯川推開公寓的門,手裡還提著一盒我最愛吃的城南生煎。
“知遙。”
他換了鞋往裡走。
“昨晚是我話說重了,你別......”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客廳靠牆的那個大書架,空了一半。
那些我用過的畫板、尺規,還有我親手做的建築模型,全都不見了。
連同鞋櫃裡我的拖鞋,浴室裡我的牙刷。
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手裡的生煎盒子掉在地上,湯汁濺上了他昂貴的皮鞋。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商硯川愣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
他被拉黑了。
他轉身衝出公寓,開車直奔公司。
“商總,早。”
助理迎上來,察覺到他臉色不對,說話都小心翼翼地。
“裴知遙呢?”
商硯川大步走向辦公室。
“裴設計師?她今天沒來打卡。”
助理跟在後面。
“去查她的門禁記錄!還有,馬上凍結她在公司的所有專案許可權!”
商硯川扯掉領帶,扔在沙發上。
“她以為搬走就能威脅我?讓她在外面冷靜幾天,看她能撐多久。”
他以為,只要切斷了我的工作許可權,我就會像過去那樣,因為捨不得專案而低頭。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上午十點。
前臺內線打進了總裁辦公室。
“商總,有一位沈律師找您,說是代表裴知遙女士。”
商硯川猛地抬起頭。
五分鐘後,沈硯寧坐在了商硯川對面的椅子上。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灰色職業套裝,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桌子中間。
“商先生,這是裴知遙女士單方面解除婚約的通知函。”
沈硯寧公事公辦地開口。
“另外,鑑於衡域公司在未取得裴女士書面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更改‘澄灣計劃’的署名。”
“裴女士已決定,正式撤回過去七年間,授權給衡域的所有個人設計方案的使用權。”
商硯川盯著那份檔案,覺得荒謬至極。
“她瘋了嗎?”
他冷笑一聲。
“那些方案是她在公司領著薪水做出來的職務作品,她有什麼資格撤回?”
“商先生可能對法律有些誤解。”
沈硯寧推了推眼鏡。
“裴女士當年是以獨立設計師的身份與衡域簽訂的合作協議,而非僱傭合同。”
“她保留了所有核心設計的底層程式碼和原始檔。”
“而且,當年你們的授權郵件裡明確寫著,授權僅限融資展示,不包含永久轉讓。”
商硯川的臉色變了。
“什麼郵件?我怎麼不知道?”
“您可以去問問貴公司的技術合夥人周恪。”
沈硯寧站起身。
“檔案已經送達。從今天起,請衡域立刻停止在任何商業場合使用裴女士的設計。”
“否則,法庭見。”
商硯川看著沈硯寧走到門口,突然開口。
“她想要什麼?”
他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錢?股份?還是首席設計師的位置?”
“你告訴她,只要她回來,我都可以給。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沈硯寧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商先生,你還是沒明白。”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署名、邊界和決定權。”
“而這些,你一直都不肯給。”
“她只是被晚宴上的話刺激到了!”
商硯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如果一句話能摧毀七年。”
沈硯寧看著他,眼神憐憫。
“是因為那七年,早就空了。”
門被關上。
商硯川跌坐在辦公椅上。
他看著桌上那份解除婚約的通知函。
第一次意識到,裴知遙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6
衡域內部審計會議室。
空氣凝固得像結了冰。
商硯川坐在主位,面前堆著半米高的原始檔和打印出來的往來郵件。
周恪坐在他對面,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些郵件,為什麼從來沒人告訴我?”
商硯川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授權確認書摔在桌上。
聲音不大,卻震得周恪肩膀一縮。
“商總......”
周恪嚥了口唾沫。
“當年公司剛起步,融資困難。裴設計師為了幫公司撐門面,才把她個人的幾個獲獎方案拿出來掛在公司名下。”
“當時您忙著跑外地見投資人,這事是聞總監經手的。”
聞絃歌。
商硯川閉了閉眼。
“她怎麼說的?”
“聞總監說,方案既然掛了公司的名,對外口徑就要統一說是團隊成果。”
周恪的聲音越來越小。
“裴設計師當時為了不讓您分心,就默認了。”
商硯川盯著那份檔案,手指骨節泛白。
他想起創業第三年,公司資金鍊斷裂。
裴知遙連續三個月沒日沒夜地改圖紙、接私活,替他處理外包合同。
有一天晚上他回工作室,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邊放著一瓶吃了一半的胃藥。
他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只是給她披了件衣服,然後轉身去接了聞絃歌打來的求助電話。
因為他覺得,裴知遙很堅強,她能照顧好自己。
而聞絃歌很脆弱,離不開他。
“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商硯川的聲音有些啞。
“她告訴過您。”
周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去年年底,她提過一次想理清版權歸屬。”
“是您說,她太計較了。說公司早晚是你們兩個人的,分那麼清幹什麼。”
商硯川愣住了。
記憶像倒帶一樣湧上來。
他確實說過這句話。
當時聞絃歌就在旁邊,還體貼地勸裴知遙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他們的感情。
他當時覺得聞絃歌懂事,覺得裴知遙無理取鬧。
原來,真正無理取鬧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去查。”
商硯川站起身,聲音冷硬。
“把公司所有對外發布過的專案,只要是用了她的方案,全部把署名改回來。”
“還有,立刻起草一份公開致歉宣告。”
周恪愣了一下。
“商總,如果現在公開承認,對公司的聲譽打擊太大了。”
“而且聞總監那邊......”
“我不管她!”
商硯川一腳踹開椅子。
“按我說的做!”
下午。
商硯川親自帶著更正後的署名檔案,去了陸惟真的投資公司。
“陸總,關於‘澄灣計劃’。”
他把檔案遞過去。
“之前是我們內部溝通出了問題。裴知遙是這個專案的唯一原創主設計師。”
“我已經恢復了她的所有許可權,希望我們能繼續合作。”
陸惟真靠在老闆椅上,並沒有接那份檔案。
她看著商硯川,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商總,你來晚了。”
商硯川心裡一沉。
“什麼意思?”
“澄灣計劃的投資,我們已經決定轉投給另一家新成立的設計工作室了。”
陸惟真把一份新的意向書推到他面前。
上面的乙方落款,赫然寫著三個字:
回聲場。
“這是裴設計師新成立的工作室。”
陸惟真看著他逐漸慘白的臉。
“商總,你不僅失去了最好的設計師。”
“你也失去了最好的合作伙伴。”
商硯川走出投資公司大樓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他沒有打傘,任憑雨水打在臉上。
他終於學會了替她把話說清楚。
可是,她已經不需要他替她說話了。
7
“回聲場”工作室設在創意園區的一棟舊廠房裡。
空間很高,光線透過巨大的玻璃天窗灑下來,照在剛搭建好的沙盤模型上。
我站在模型前,拿著雷射筆,跟團隊確認最後的資料。
“這邊的承重結構還要再算一遍,不能有任何誤差。”
“好的,裴姐。”
幾個年輕的設計師拿著平板,快速記錄。
離開衡域後,我沒有去海外。
而是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加上陸惟真的前期注資,成立了這間獨立工作室。
門鈴響了。
前臺小姑娘跑過來。
“裴姐,外面有個人找你。說是......衡域的商總。”
我手裡的雷射筆停了一下。
紅色的光點在沙盤上晃了晃,隨即被我關掉。
“讓他進來吧。”
商硯川走進來的時候,我幾乎沒認出他。
他一向注重儀表,西裝永遠沒有一絲褶皺。
但今天,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風衣,眼底有很重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工作室很漂亮。”
他環顧四周,聲音有些乾澀。
“謝謝。”
我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坐下,沒有給他倒水。
“找我有事嗎?”
商硯川走到我對面,沒有坐。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這是城南那間工作室的完整產權檔案。”
他看著我。
“我已經讓人重新過戶到了你的名下。裡面的裝置、資料,連同我後來添置的東西,都歸你。”
我掃了一眼那個檔案袋,沒有碰。
“商總真是大手筆。”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
“不過不用了。我現在的辦公空間足夠大,不需要再收破爛。”
商硯川的臉色白了一下。
“知遙,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我已經查清楚了。當年版權的事,是絃歌揹著我動的手腳。”
“我已經停了她的職,澄灣計劃的署名我也全部改回來了。”
“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補償你?”
我看著他急切的樣子,覺得有些可笑。
“補償?”
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商硯川,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把搶走的東西還給我,再說句對不起,我就會感恩戴德地原諒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打斷他。
“你以為我離開,是因為聞絃歌搶了我的署名?”
“還是因為你把工作室讓給了她?”
我站起身,平視著他。
“都不是。”
“我離開,是因為我看清了,在你的排序裡,我永遠是可以被犧牲、被委屈的那一個。”
“你現在來找我,不是因為你意識到自己錯了。”
“而是因為你發現,那個永遠兜底的人不見了,你慌了。”
商硯川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在安靜的會客區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螢幕,沒有接。
但電話鍥而不捨地響著。
我瞥了一眼,是聞絃歌。
“接吧。”
我坐回沙發上。
“別讓你的青梅竹馬等急了。”
商硯川咬了咬牙,按下了接聽鍵,但開了擴音。
“硯川......”
聞絃歌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頭好痛,醫生說我的失語症可能要復發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如果是在以前,商硯川早就衝出去了。
但現在,他站在原地,看著我。
“絃歌。”
他的聲音很冷。
“頭痛就叫醫生,我去了也治不了你的病。”
“還有,以後不要再打這個電話了。”
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看著我,像是在等待誇獎的孩子。
“知遙,你看,我不會再管她了。”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商硯川。”
我把那個檔案袋推回他面前。
“你終於學會對她設邊界了。”
“可惜,我已經不在乎了。”
“拿著你的東西,走吧。”
8
一個月後。
年度城市公共空間設計論壇在市中心的大劇院舉行。
這裡匯聚了業內最頂尖的設計師、投資人以及上百家媒體。
我作為“回聲場”的創始人,受邀進行“澄灣計劃”的獨立釋出。
後臺休息室裡。
沈硯寧把一份資料遞給我。
“準備好了嗎?外面可是有不少媒體等著看衡域和你的笑話。”
我接過資料,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
“笑話?今天誰是笑話,還不一定。”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向前臺。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鏡頭對準了我。
我走到演講臺前,將隨身碟插入電腦。
大螢幕上,出現了澄灣計劃的完整創作鏈。
從第一張手稿,到每一次的資料修改,再到最終的動線演算。
每一個檔案上,都清清楚楚地帶著我的個人數字簽名和時間戳。
“各位。”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穩而清晰。
“這就是澄灣計劃的全部誕生過程。”
臺下開始有輕微的騷動。
有記者迫不及待地舉起手。
“裴女士,既然這是您的獨立創作,為什麼之前衡域的釋出會上,聞絃歌女士會聲稱這是團隊創意?”
我看著那個記者,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我想,應該由衡域的負責人來回答。”
我的目光越過前排,落在了坐在第三排角落的商硯川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許多。
聽到我的話,他慢慢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上了臺。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關於裴知遙女士遭遇的署名侵害。”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劇院,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責任在衡域,也在我。”
全場譁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
“當年,是我管理失職,給了某些人越界的許可權,導致裴女士的心血被擅自改名。”
他沒有看臺下,而是轉頭看向我。
“在這裡,我正式向裴知遙女士道歉。”
“同時,我宣佈,辭去衡域執行長的職務,並承擔因此產生的所有違約賠償責任。”
臺下的記者瘋了。
“商先生!您辭職是因為被逼宮嗎?”
“聞絃歌女士在這次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突然,劇院的後門被推開。
聞絃歌戴著墨鏡和口罩,在幾個保安的護送下衝了進來。
她大概是看到直播,坐不住了。
“硯川!”
她摘下墨鏡,眼眶通紅地衝到臺前。
“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做那些,還不是為了公司,為了你!”
商硯川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沒有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我瞎了眼,把你這種為了私慾不擇手段的人留在公司。”
“聞絃歌,你利用媒體造的謠,今天自己吞下去。”
聞絃歌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記者們立刻圍了上去,話筒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沒有半分同情。
“裴女士!”
一個記者突破重圍,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商先生今天當眾為您正名,並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請問您是否會考慮與他複合?”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商硯川也轉過頭,緊緊盯著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希冀。
我看著鏡頭,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專案釋出會,不是私人關係說明會。”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話筒的距離。
“我的回答是,不復合。”
商硯川眼底的那絲光,瞬間熄滅了。
他垂下頭,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發抖。
“知遙。”
他沒有用麥克風,聲音很低。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合上電腦,拔出隨身碟。
“知道晚了,是你今天唯一說對的話。”
我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下了臺。
9
冬至。
城南的舊廠房區,寒風捲著落葉在地上打轉。
我因為公益基金的一箇舊改專案,來到這裡考察場地。
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我愣住了。
這裡,是我和商硯川曾經的舊工作室。
原本應該被拆除的建築,此刻卻煥然一新。
牆壁被重新粉刷成了溫暖的米白色,角落裡擺著我以前最喜歡的綠植。
連那張因為資金不夠而買的二手繪圖桌,都被精心修復過,擺在原來的位置。
商硯川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牆上的一個相框。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看到是我,他的手猛地一抖,相框差點掉在地上。
“知遙......”
他有些侷促地把抹布藏到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公益專案的場地。”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這裡已經被你買下來了?”
“嗯。”
他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我把衡域的股份賣了,賠了違約金。剩下的錢,都捐給了你的公益基金。”
他走到那張繪圖桌前,手指輕輕撫過桌面。
“我把這裡重新修好了。完全按照你以前留下的圖紙。”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門口那句話,我也重新刻上去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門框的邊緣,刻著一行小字:
“空間首先要讓人感到安全。”
這是我七年前寫下的專案原則。
也是我曾經對他抱有的全部幻想。
“知遙。”
商硯川朝我走近了兩步,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
“我以前總說以後會補償,其實只是想讓你現在閉嘴。”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我以為只要我回頭,你總會在那裡等我。”
“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我能不能......重新追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看著他。
如果在半年前,他能有現在的覺悟,我或許會感動。
但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商硯川。”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
“你終於把真話說得像真話了。”
“你可以追。”
我頓了頓。
“但我沒有義務停下來等你。”
商硯川的身體晃了一下。
“如果我用一輩子來證明呢?”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你的人生。”
我轉身,拉緊了外套的領口。
“不是我的作業。”
我沒有再看他,踩著一地的落葉,走出了那個曾經承載了我七年青春的地方。
修復房子,不等於修復關係。
有些東西碎了,就算拼起來,上面的裂痕也會永遠存在。
10
一年後。
“澄灣計劃”正式對公眾開放。
水岸邊的公共空間燈火通明,溫暖的黃色燈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套裝,站在自己設計的觀景平臺上,接受媒體的採訪。
“裴女士,聽說這個專案剛拿下了國際公共空間設計金獎,恭喜您。”
記者舉著話筒,笑容滿面。
“謝謝。”
我看著眼前熱鬧的人群,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回聲場”現在已經步入正軌,團隊擴充到了三十人。
陸惟真成了我最可靠的合夥人,我們之間的合作清晰、專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拉扯。
採訪結束後,我走到一旁的公眾留言牆前。
牆上貼滿了市民的便利貼。
有畫著笑臉的,有寫著願望的。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五顏六色的紙片,突然停在了一張純白色的卡片上。
字跡很熟悉。
力透紙背,帶著一點鋒利的瘦金體。
“願你以後做的每個決定,都不必先考慮我。”
沒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誰寫的。
我站在牆前,靜靜地看了一秒。
然後,我拿出手機,對著那張卡片拍了張照。
不是為了懷念。
只是為了存檔,證明我曾經跨過了一條很長的河。
“裴姐!”
助理從遠處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合同。
“陸總那邊把新專案的合同送過來了,就等您簽字了。”
“好。”
我收起手機,接過那支簽字筆。
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
在“主創設計師”那欄,穩穩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知遙。
曾經,這個名字被商硯川從釋出名單中親手刪掉。
他以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妥協。
後來他用了很久、付出了一切代價,才明白。
有些人離開後,連道歉都只能排在她的新生活之外。
我合上合同,抬頭看向江對岸璀璨的城市天際線。
夜風吹過,帶來一點初夏的涼意。
我不是從一段感情裡逃出來。
我只是終於回到了那個從未該被放棄的自己身邊。